家宴

因着小夭一家三口的归来，阿念吩咐在承恩宫设了场简单的家宴。

家宴设在临水阁，四面轩窗大开，可以望见五神山的夜景。

五神山的暮色温柔，承恩宫内的夜明珠次第亮起，将大殿映照得如同白昼。

阿念站在殿门前整理衣冠，绛红色的礼服衬得她肤若凝脂，发间的九凤衔珠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陛下，都准备好了。”海棠捧着鎏金托盘走来，盘中盛着少昊最爱喝的青梅酒，“太尊和德懿王后已经到了。”

“婧宸呢？”阿念转头问道。

海棠抿嘴笑道，“王姬听说晚宴，高兴得不得了，非要把自己收藏的宝贝都拿出来，送给涂山小姐。”

阿念眼中闪过一丝温柔。邃祺那孩子平日里沉稳内敛，喜怒不形于色。倒是婧宸自从见到年龄相仿的姐妹，一大早就拉着宫女给她梳妆打扮，活像只开屏的小孔雀。

殿外传来脚步声，少昊携着德懿王后缓步而来。千载光阴在父王脸上刻下痕迹，银发如雪，却依然气度不凡。德懿王后静安妃则比从前开朗许多，眉眼间尽是温柔笑意。

“父王，母后。”阿念上前行礼。

少昊扶起女儿，目光慈爱：“小夭她们呢？”

“已经派人去请了，应该快......”

话音未落，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欢快的笑声。婧宸像只小鸟般飞跑进来，身后跟着沉稳的邃祺。再往后，是涂山和小夭并肩而行。

千年过去，小夭的容貌几乎没变，只是眉宇间少了当年的桀骜，多了几分温婉。她身旁的涂山璟依旧风度翩翩，牵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就是他们的女儿涂山蓁。

席间，婧宸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涂山蓁温柔应和，两个少女很快熟络起来。邃祺虽不多言，却也时不时插上几句，气氛融洽。

少昊夫妇、阿念一家、小夭一家围坐一堂，席间觥筹交错，其乐融融。

“蓁儿这丫头，性子倒是随了姐夫。”阿念抿了口酒，眼中带笑，“不像我们家那个皮猴。”

阿念看着女儿活泼的样子，无奈摇头：“这丫头被蓐收宠坏了，整日里没个正形。”

蓐收正给女儿剥虾，闻言挑眉：“我宠女儿怎么了？咱们皓翎的小王姬，合该千娇万宠。”

少昊捋须而笑：“婧宸虽顽皮，天资却是不错。前日我考她治国之道，答得头头是道。”

德懿王后看向少昊，笑道：“你母妃说，婧宸像你小时候，聪明伶俐。”

阿念脸一红：“母妃尽哄我，我小时候哪有婧宸这般机灵。”

饭后，小夭寻到漪清园时，正遇见蓐收端着安神汤往这边走。

她接过青瓷碗，指尖触到碗壁恰到好处的温度，不由笑道：“这么晚了还记挂着？”

蓐收眉眼温和：“阿念这几日睡得不安稳。”他朝园中望了一眼，“你们姐妹好好说话，我去看看孩子们。”

漪清园的海棠开得正好，阿念独坐在石桌旁，月光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辉。小夭将安神汤推到她面前：“蓐收他对你，倒是日复一日的始终如一，真好。”

阿念望着汤面上漂浮的桂花，唇角微扬：“习惯了。”

夜风拂过，带落几片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