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脉

五神山的清晨总是带着一丝凉意，阿念懒洋洋地倚在软榻上，指尖轻轻拨弄着案几上的青瓷碗。

碗中盛着刚呈上来的酸酪乳，乳白色的浆液上点缀着几颗鲜红的山楂，酸甜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

“阿念，别喝了，你这都第二碗了。”蓐收刚踏入殿内，就见阿念伸手要去端第三碗，连忙上前按住她的手腕。他眉头微蹙，眼中满是担忧，“再吃下去，当心夜里胃疼。”

阿念抬眸瞪了他一眼，红唇微微嘟起：“蓐收，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气了？”她故意拖长了音调，“如今整个皓翎都是我说了算，我多吃几碗酸酪乳，你都要管？”

蓐收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无奈地摇摇头，将碗挪远了些：“你个小没良心的，我何时对你小气过？就算是龙髓凤胆，只要你开口，我立刻去给你寻来。”他俯身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只是这酸酪乳性凉，我怕你贪嘴伤了身子。”

“可今日的酸酪乳格外好吃嘛。”阿念眨了眨眼，纤长的睫毛在阳光下投下一片阴影，“就再吃半碗，好不好？”她拽着蓐收的衣袖轻轻摇晃，声音软得像蜜糖。

蓐收一向是最受不了她这般模样，从小到大，只要阿念露出这样的表情，他总会心软，他叹了口气，正要妥协，突然意识到什么，目光在阿念身上停留了片刻。

这些日子，阿念似乎特别偏爱酸食，往日里嫌太酸的蜜饯山楂，如今成了她案头常备的零嘴。御膳房送来的开胃小菜，总是被她一扫而空。更奇怪的是，一向精力充沛的她，近来午后总要小憩，连御医例行的平安脉都被推拒了好几次。

蓐收心头一动，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他不动声色地接过阿念手中的碗，转头对殿外的侍从吩咐：“去请御医来，就说陛下身子不适。”

“我没事啊。”阿念疑惑地看着他，“就是想吃点酸的......”

蓐收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掌心轻轻摩挲：“让御医看看总没错。”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不多时，御医匆匆赶来。这位在宫中侍奉了三朝的老者捋着花白的胡子，小心翼翼地将手搭在阿念覆着纱巾的腕上。

殿内静得能听见铜漏滴水的声音，蓐收站在一旁，目光片刻不离御医的表情。

忽然，御医的眉头舒展开来，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他退后一步，郑重行礼：“恭喜陛下，恭喜王夫，是喜脉，已有半月有余。”

“当真？”蓐收的声音陡然提高，他几步上前，又猛地停住，像是怕惊扰到什么。那双常年握剑的手竟微微发颤，他深吸一口气，转向阿念，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欣喜，“阿念，你听到了吗？我们......我们要有孩子了！”

阿念愣在原地，一时间竟不知作何反应。她下意识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那里正孕育着一个崭新的生命。想到这些日子蓐收夜夜缠着她缠绵，如今终于有了结果，一抹红晕从脸颊蔓延至耳根。

蓐收再也按捺不住，顾不得御医和侍从还在场，一把将阿念拥入怀中。他的吻轻轻落在她的发顶，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谢谢你，阿念......我太高兴了，我们要做父母了......”

阿念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急促的心跳，忽然觉得眼眶发热。这个孩子不仅是他们爱情的结晶，更是皓翎与青龙部血脉的延续，是皓翎和青龙联盟最有力的见证。

“王夫大人，陛下如今有了身孕，需格外注意。”御医在一旁提醒，“头三个月最是要紧，需静养安胎，不宜......”

蓐收立刻会意，耳根微微发红：“我明白。”他松开阿念，却又忍不住握住她的手，“从今日起，我会寸步不离地守着你。”

阿念正想说什么，忽然感到一阵眩晕。她扶住额头，身子晃了晃。蓐收眼疾手快地揽住她的腰：“怎么了？”

“没事，就是突然有点......”阿念的话还没说完，眼前一黑，整个人软倒在蓐收怀中。

“阿念！”蓐收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他一把抱起阿念，转向御医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冷，“怎么回事？”

御医连忙上前诊脉，片刻后脸色骤变：“陛下脉象紊乱，但好在并无大碍，只是过于劳累所致！”

蓐收的面容瞬间阴沉如铁，他厉声喝道：“近日含章殿！所有人都不得打扰陛下！”低头看向怀中昏睡的阿念时，他的声音又变得轻柔，“别怕，有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