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难

五神山的晨光穿透云层，洒在承恩殿的金砖地上。阿念端坐于龙椅之上，指尖轻叩扶手，目光沉沉地扫过殿内众臣。今日朝会的气氛格外凝重，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蓐收一早便去了军营，此刻殿内武将一列空空荡荡，倒是文臣们个个神色各异，目光闪烁。

“陛下。”常曦族长上前一步，苍老的声音在殿内回荡，“老臣有本奏。”

阿念微微颔首：“讲。”

常曦族长展开手中奏折，声音陡然提高：“陛下与王夫成婚已近一年，却迟迟无嗣。国不可一日无储，老臣恳请陛下广纳侧夫，以固国本！”

话音未落，殿内哗然。白虎部几位长老立刻附和：“臣等附议！”

阿念眸光一冷，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龙椅扶手。她早料到会有这一日，却不想这些人竟敢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直接发难。

“哦？”她缓缓起身，翡翠禁步碰撞出清脆声响，“常曦族长这是要教朕如何治理后宫？”

常曦族长额头渗出冷汗，却仍硬着头皮道：“老臣不敢。只是王嗣关乎国运...”

“国运？”阿念冷笑一声，步下台阶，“朕倒要问问，当年常曦部背叛皓翎投靠西炎时，可曾想过国运？”

这句话像一把利剑，直刺常曦族长心口，他踉跄后退两步，脸色瞬间惨白。

阿念环视众臣，声音清冷如霜：“朕与王夫正值壮年，子嗣之事何须旁人操心？倒是某些人...”她目光如刀，扫过那几个附议的大臣，“与其盯着朕的后宫，不如想想如何为皓翎尽心。”

殿内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青龙族长突然出列，高声道：“陛下所言极是！臣以为，王嗣乃天意，强求不得。倒是云阙学府初建，更需要诸位同僚齐心协力。”

羲和部几位将领立刻附和：“臣等附议！”

阿念神色稍霁，转身回到龙椅前：“今日朝议到此为止。退朝。”

走出承恩殿时，秋日的阳光刺得阿念眼睛发疼，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这些老臣表面上是为国本担忧，实则是想借机在朝中安插自己人，蓐收手握兵权，还是王夫，又深得她信任，早已成为某些人的眼中钉。

“陛下...”海棠担忧地跟上，“要回含章殿吗？”

阿念摇头：“去凤梧殿。”

凤梧殿是她之前嫁予玱玹后的居所，后来被她改为处理政务之地，含章殿却不同，是她从小住到大的地方，她和蓐收成婚后，也是同住含章殿，含章殿更是她在五神山的私人居所，比正式的凤梧殿更为僻静。

殿前种满了海棠，此刻正值花期，粉白的花朵在风中摇曳，落英缤纷。

阿念挥退宫人，独自坐在窗边批阅奏章。阳光透过纱窗，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份份奏折堆在案头，大多是些琐碎的政务，但她强迫自己专注其中，试图忘却朝堂上的不快。

不知不觉间，日影西斜。殿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沉稳有力，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她心上。

“回来了？”阿念头也不抬，笔尖在奏折上勾画着。

蓐收走到她身后，双手轻轻搭在她肩上：“听说今日朝会上，有人提议陛下纳侧夫？”

他的声音平静，但阿念能感觉到他指尖微微的颤抖。她放下朱笔，转身仰头看他。

蓐收一身戎装未卸，发梢还带着操练后的湿气，俊朗的面容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深邃。

“一群老顽固罢了。”阿念伸手抚平他衣襟上的褶皱，“已经驳回去了。”

蓐收握住她的手，在她掌心落下一吻：“臣...让陛下为难了。”

阿念摇头，突然起身扑进他怀里，将脸埋在他胸前。熟悉的松木香萦绕鼻尖，让她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不要这样说。”她闷声道，“你我之间，何来为难？”

蓐收收紧手臂，下巴轻抵在她发顶：“神族子嗣艰难，他们也是担心...”

“朕不在乎。”阿念抬头，直视他的眼睛，“若天命如此，朕宁愿从宗室过继，也绝不纳什么侧夫。”

这句话说得斩钉截铁，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蓐收眸色渐深，忽然低头吻住她的唇。这个吻带着前所未有的占有欲，炽热得几乎要将她融化。

“蓐收...”阿念轻喘着推开他，耳根发烫，“晚膳要凉了。”

海棠正领着宫人摆膳，见状连忙低头退下。殿内很快只剩下他们二人，烛火摇曳，映着满桌珍馐。

蓐收却无心用膳，一把将阿念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内室：“臣现在只想吃...”

“闭嘴！”阿念羞恼地捶他肩膀，却被他放在床榻上，接下来的话语尽数淹没在缠绵的吻中。

阿念眸中情欲迷人，蓐收已经经俯身吻住她的唇。

这个吻温柔而缠绵，带着久别重逢的思念。阿念起初还推拒几下,很快便便软化在他的怀抱里。分别多日,她又何尝不不想念这份温存?

衣衫半解间，蓐收突然停下，额头抵着她:“真的不要? ”

阿念咬着唇。眼中水光潋滟:“.....晚膳。”

“我尽快。”涂山璟轻笑。指尖拂过过她泛红的脸颊,“或音...我们换个法子用膳? ”

阿念羞涩把脸埋进他肩窝，轻轻点了点头。

纱帐轻垂，掩去一室旖旎。

蓐收的动作，比注日更加温柔，像是对待易碎的瑰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