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阵

五神山的夜色深沉，云阙学府开考在即，整个皓翎都沉浸在一种微妙的紧张氛围中。

阿念站在含章殿的窗前，指尖轻轻敲击着窗棂，目光落在远处隐约可见的云阙城轮廓上。

蓐收推门而入，手中捧着一卷竹简，眉头微蹙：“阿念，应试名册已整理完毕，但有一事需......”

阿念转过身，见他神色凝重，心下一沉：“何事？”

蓐收将竹简递给她，低声道：“白虎部近日有异动，他们暗中联络了西炎边境的几个世家，似有密谋。”

阿念展开竹简，上面详细记录了白虎族长与西炎使者的几次秘密会面，甚至提及了某种“交易”。她指尖微微收紧，竹简发出轻微的“咔”声。

“果然按捺不住了。”她冷笑一声，“学府一旦建成，世家垄断被打破，他们便再无立足之地。”

蓐收走到她身旁，目光沉沉：“我已命覃芒加强云阙城的戒备，但......”

“但什么？”

“但探子回报，西炎那边似乎派了人潜入皓翎，目标很可能是学府。”

阿念眸色一冷，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剑胆符。鬼方翊的阵法虽强，但若西炎派来的不是寻常刺客，而是精通破阵之人……

“查清楚是谁了吗？”

蓐收摇头：“对方行踪诡秘，暂时未能锁定身份。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他顿了顿，“此人极擅幻术，甚至可能……与鬼方氏有关。”

阿念瞳孔微缩。

鬼方氏避世多年，族人极少涉足外界纷争，也只此次修建学府，皓翎请了鬼方氏，若西炎真能请动鬼方氏的人出手，那事情远比想象中棘手。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安：“继续查，务必在学府开考前揪出此人。”

蓐收点头，却又欲言又止。

“还有事？”阿念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迟疑。

蓐收沉默片刻，终于开口：“今日收到密报，禹疆……失踪了。”

“什么？！”阿念猛地站起身，袖袍带翻了案几上的茶盏，瓷片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殿内格外刺耳。

禹疆曾是羲和部的叛徒，投靠西炎后被蓐收带回软禁。若他此时逃脱，极可能成为西炎的内应！

“什么时候的事？”她声音微颤。

“昨夜。”蓐收神色凝重，“守卫被幻术所迷，今晨才发现人已不在房中。”

阿念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禹疆对皓翎内部了如指掌，若他投靠西炎，后果不堪设想。

“传令下去，封锁所有通往西炎的关口，严查过往行人。”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尤其是云阙城附近，绝不能让禹疆靠近学府！”

蓐收领命，正要转身离去，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陛下！王夫！”海棠匆匆闯入，脸色苍白，“刚刚收到云阙城急报——学府的‘悬剑问心阵’……被人触动了！”

阿念与蓐收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鬼方翊的阵法，竟在开考前有人想要强行闯入？！

“备飞撵！”阿念一把抓起案上的佩剑，声音冷厉，“立刻前往云阙城！”

夜色如墨，飞撵破空而行，阿念站在舷窗前，望着脚下飞速掠过的山河，心中不安愈发浓重。

蓐收站在她身侧，手按在剑柄上，眸色深沉：“阵法被触动，却未完全破解，说明来人尚未得手。”

阿念指尖紧握窗棂，低声道：“可若真是禹疆，他为何要冒险闯阵？西炎又许诺了他什么？”

蓐收没有回答，但紧绷的下颌线暴露了他内心的焦灼。

飞撵终于抵达云阙城上空，俯瞰之下，整座学府被一层淡淡的银光笼罩——那是“悬剑问心阵”被激活的迹象。数百把青铜剑悬浮于空，剑锋所指之处，正是学府中央的藏书阁！

“有人想窃取藏书！”阿念眸光一冷，

覃芒早已率玄武军将藏书阁团团围住，见二人到来，连忙上前禀报：“陛下，今日有人想要强闯学府，好在‘悬剑问心阵’闯入者身法极快，此人未能破阵，我们也已将人拿下！”

阿念点头，大步走向藏书阁。悬剑感应到她的剑胆符，纷纷让开一条通道。

推开沉重的阁门，月光透过高窗洒落，映出一道背对而立的身影。那人一袭黑袍，听到动静缓缓转身。

阿念呼吸一滞：“禹疆？！”

禹疆唇角微扬，笑意却不达眼底：“王姬，别来无恙。”

蓐收剑已出鞘，寒光直指对方咽喉：“擅闯学府，意欲何为？”

禹疆轻笑一声，袖袍一拂，掌心浮现一柄短剑，

“我来……替人传句话。”

阿念心头一跳：“谁？”

禹疆没有回答，而是拿出一卷竹简。阿念看去方向，瞳孔骤然紧缩——

那竹简上，赫然刻着西炎皇族的徽记！

“玱玹......？”她喃喃出声，指尖微微发颤。

禹疆的声音幽幽传来：“西炎王，他说——‘学府可以建，但有些东西，不该存在’。”

阿念怔怔站在原地，寒意从脚底蔓延至全身。

玱玹……终于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