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阙学府的月光清冷如霜,禹疆手中的竹简泛着幽暗的光,西炎皇族的徽记刺得阿念眼睛生疼。
“玱玹……这是什么意思?”她声音微颤,指尖无意识地攥紧袖口。
禹疆低笑一声,黑袍下的面容在阴影中若隐若现:“王姬何必明知故问?西炎王的意思是,有些东西,不该存在。”
蓐收的剑锋逼近一寸,寒光映在禹疆的脖颈上,划出一道细小的血痕:“说清楚。”
禹疆不躲不闪,反而微微仰头,眼中闪过一丝讥诮:“比如……鬼方氏的‘悬剑问心阵’,比如青龙部的兵法,再比如——”他顿了顿,目光直直看向阿念,“陛下想要招揽的那些人。”
阿念心头一凛。
她确实曾暗中派人接触西炎防风氏一族的族长防风意映,此女箭术超凡,先祖曾射落九日,威震大荒。若能招揽防风氏,不仅能为学府增添一门绝学,将来若与西炎开战,防风氏的箭术更是战场上的一大助力。
可此事极为隐秘,除了蓐收和覃芒,无人知晓。玱玹……是怎么知道的?
“看来陛下很意外?”禹疆轻笑,“西炎的耳目,可比您想象的多得多。”
阿念眸光一冷,突然抬手一挥,悬在空中的青铜剑瞬间调转方向,剑锋直指禹疆!
“你今日来,就是为了替玱玹传这句话?”
禹疆扫了一眼四周的剑阵,神色依旧从容:“不,我是来提醒陛下的。”他缓缓抬起手,掌心浮现一枚赤红色的箭簇,“防风意映的箭,已经对准了云阙城。”
蓐收瞳孔骤缩,一把扣住禹疆的手腕:“你做了什么?!”
禹疆任由他钳制,唇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不是我做了什么,而是防风氏……已经做出了选择。”
话音未落,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破空声!
“小心!”蓐收猛地将阿念扑倒,一支赤红色的箭矢破窗而入,擦着两人的发梢钉入地面,箭尾犹自震颤,发出刺耳的嗡鸣。
阿念抬头,只见箭矢落处,石板竟被灼烧出一个焦黑的坑洞,这是防风氏独有的“焚日箭”,箭上淬有太阳精火,触之即燃!
“覃芒!”蓐收厉喝一声,“封锁学府,所有人不得进出!”
覃芒领命而去,玄武军迅速分散,将藏书阁围得水泄不通。
阿念站起身,指尖微微发颤。她望向窗外,夜色沉沉,根本辨不清箭矢从何而来。
防风氏的箭术,竟已到了这般神鬼莫测的地步?
“陛下现在信了?”禹疆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防风氏……终究是西炎的臣子。”
阿念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对。
防风氏虽为西炎氏族,可之前曾多次刺杀玱玹,且防风氏近年来备受打压,族中子弟在朝中屡遭排挤。她派人接触防风族长时,对方虽未明确答应,却也未直接拒绝。
若防风氏真的一心忠于西炎,为何不直接将此事禀告玱玹?为何要等到现在才出手?
除非……
“这支箭,不是防风氏射的。”阿念突然开口。
禹疆眉头微挑:“哦?”
“防风氏的‘焚日箭’确实厉害,但箭上淬火,必带族徽。”阿念弯腰拾起箭矢,指尖轻抚箭身,“这支箭上,什么都没有。”
蓐收眸光一闪,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有人冒充防风氏?”
阿念点头,目光冷冷扫向禹疆:“玱玹派你来,不是为了传话,而是为了嫁祸防风氏,逼他们彻底站队,对吗?”
禹疆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眼中闪过一丝不自然。
“陛下果然聪明。”他缓缓后退一步,黑袍无风自动,“可惜……已经晚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骤然化作一团黑雾,在剑阵的缝隙中急速穿梭,转眼间便冲出藏书阁!
“拦住他!”蓐收厉喝,悬剑闻声而动,却只斩碎了一片残影。
阿念追至门外,只见夜色中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过学府高墙,转瞬消失在云雾深处。
“追不上了。”蓐收按住她的肩膀,眉头紧锁,“禹疆的身法,比从前更快了。”
阿念握紧手中的箭矢,心中思绪翻涌。
玱玹此举,分明是要断了她招揽防风氏的退路。若防风氏被诬陷刺杀皓翎女帝,无论真相如何,他们都只能彻底依附西炎。
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蓐收。”她突然开口,“防风氏若真想杀我,为何不直接瞄准我的咽喉?”
蓐收一怔,低头看向那支箭——它射入的位置,离阿念原本站立的地方,偏了三寸。
“你的意思是……”
“这不是杀招。”阿念眸光渐深,“这是……玱玹,想要给我的警示。”
夜风拂过,云阙城的雾气缓缓流动,仿佛隐藏着无数未言的秘密。
而在遥远的西炎边境,一道纤细的身影立于山巅,手中的长弓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防风意映望着皓翎的方向,轻声呢喃:
“陛下,这一箭……您可看懂了?西炎玱玹,你输了,我大哥他可不是当族长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