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祖

五神山的晨雾还未散尽，朝阳刚刚跃出海平面，将承恩殿的琉璃瓦映得金灿灿的。

寝殿内，海棠领着几名宫娥轻手轻脚地进来，手中捧着今日要穿的礼服和首饰。

阿念已经醒了，正倚在床头揉着酸软的腰肢，见她们进来，连忙放下手，故作镇定地坐直身子。

“陛下，该梳妆了。”海棠抿唇一笑，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阿念颈间若隐若现的红痕，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阿念察觉到她的视线，耳根顿时烧了起来，连忙拢了拢衣领：“今日穿那件绛色的礼服吧。”

海棠会意，取来早已准备好的衣裳。那是一件绛色绣金凤的礼服，庄重而不失华贵，正适合今日祭祖的场合。

年轻的宫娥们小心翼翼地为阿念更衣，当看到她腰间和锁骨处的痕迹时，忍不住小声嘀咕：“陛下和王夫感情真好......”

阿念的脸“唰”地红到了耳根，羞恼地瞪了她们一眼：“胡说什么！”

宫娥们连忙低头，却掩不住嘴角的笑意。海棠轻咳一声，转移话题：“王夫大人一早就去军营了，说巳时初回来接您一同去青龙部。”

阿念点点头，心中却有些失落。

这几日习惯了睁眼就能看到蓐收，今早醒来发现身侧空荡荡的，竟有些不适应。

梳妆完毕，阿念站在铜镜前打量自己，海棠为她梳了一个端庄的发髻，点缀着几支金簪，既符合女帝的威仪，又不失新婚的喜庆。

“陛下今日真好看。”海棠由衷地赞叹道。

阿念轻轻抚过发间的金簪，这是蓐收昨日亲手为她挑选的。她忽然想起什么，转身从妆奁底层取出一个小木盒：“把这个戴上。”

海棠接过一看，是一对碧玉耳坠，通体晶莹，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这是......”

“母后给的嫁妆。”阿念轻声道，“说是过世的外祖父给的传家宝。”

海棠小心翼翼地为她戴上，碧玉衬得阿念的肌肤越发白皙。正要再夸几句，殿外传来脚步声，蓐收一身戎装走了进来。

“准备好了吗？”他的声音还带着晨练后的微喘，额角有细密的汗珠。

阿念转身，眼前一亮。蓐收今日穿的是青龙部传统的戎装，墨色的衣衫上绣着青龙纹样，腰间配着一把古朴的长剑，整个人英气逼人。

“你......”阿念一时语塞，心跳突然加快。

蓐收走到她面前，目光柔和：“怎么？不认识了？”

阿念回过神，轻哼一声：“谁看你了？我是在想祭祖的事。”

蓐收低笑，也不拆穿她，只是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角的碎发：“师父和师母已经在等着了，我们该出发了。”

宫门外，少昊和德懿王后早已等候多时。云安见女儿出来，眼睛一亮，比划了几个手势。

阿念走过去挽住母亲的手臂：“母后，我好看吗？”

云安笑着点头，又比划道：“耳坠很适合你。”

少昊看着女儿和女婿，眼中满是欣慰：“走吧，别误了吉时。”

一行人登上飞辇，向着青龙部的方向飞去。阿念靠在窗边，望着脚下掠过的山川河流，心中感慨万千。

上一次去青龙部还是小时候，那时她只知道缠着蓐收玩耍，哪里想过有朝一日会以他妻子的身份正式拜见祖先。

似乎察觉到她的紧张，蓐收悄悄握住了她的手：“别担心，族人们都很喜欢你。”

阿念转头看他，阳光透过窗纱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完美的轮廓。她忽然想起小时候第一次见到蓐收的场景——那时他还是个不苟言笑的少年，站在父王身边，一脸严肃地听训。

谁能想到，那个少年如今成了她的夫君。

飞辇降落在青龙部的祭坛前，早已等候多时的族人们齐刷刷跪地行礼：“恭迎陛下，王夫！”

蓐收率先走下飞辇，转身伸手扶阿念。阿念深吸一口气，搭着他的手缓步走下。祭坛周围站满了青龙部的族人，有白发苍苍的老者，也有稚气未脱的孩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别怕。”蓐收低声道，“跟着我就好。”

祭祖仪式庄重而繁琐。阿念和蓐收在族长的指引下，一步步完成各项礼仪。当两人并肩跪在祖先牌位前时，族长高声宣读祭文，歌颂青龙部的历史与荣耀。

“今有青龙部少主蓐收，娶皓翎女帝为妻，特来告慰先祖......”

阿念跪得笔直，手心却微微出汗。蓐收似乎察觉到了，悄悄握了握她的手，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祭文宣读完毕，两人向祖先牌位行三跪九叩大礼。起身时，阿念的膝盖已经有些发麻，蓐收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引来族人们善意的笑声。

仪式结束后，族长领着众人来到祠堂后的宴席处。按照青龙部的传统，新妇要亲手为族中长辈敬茶，以示孝道。

阿念端起茶盏，一一为族老们敬茶。轮到蓐收的父母时，她格外郑重：“父亲，母亲，请用茶。”

青龙族长接过茶盏，眼中满是欣慰：“好孩子。”他转向蓐收，难得露出慈爱的神色，“好好待陛下。”

蓐收恭敬应下：“儿子谨记。”

皓翎清拉着阿念的手，比划了几个手势。蓐收在一旁翻译：“母亲说，以后你就是她的女儿了，蓐收若敢欺负你，她第一个不答应。”

阿念眼眶微热，轻声道：“谢谢母亲。”

宴席持续到傍晚，族人们轮番上前敬酒，说着吉祥话。阿念虽贵为女帝，却丝毫没有架子，与族人们相谈甚欢。蓐收在一旁看着，眼中满是骄傲。

夕阳西沉时，众人终于启程返回五神山。

飞辇上，阿念靠在蓐收肩头，疲惫却满足：“今天真好。”

蓐收轻轻揽住她的肩膀：“累了吧？”

阿念摇摇头，仰头看他：“蓐收，谢谢你，我之前还以为，你是真的不喜欢...”

蓐收低头在她额间落下一吻，打断她的话：“傻丫头，之前是因为，你心里有玱玹。”

飞辇划过暮色渐深的天空，载着一对璧人归家。五神山的轮廓渐渐清晰，那里将是他们共同的家，承载着未来的每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