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神山的黄昏格外绚丽,晚霞如火,将整片天空染成金红色。
百官朝贺结束后,海棠便领着宫人们马不停蹄地筹备晚宴,大殿内外张灯结彩,金丝楠木案几上摆满了珍馐美馔,东海明珠镶嵌的宫灯将殿内映照得如同白昼。
阿念换了一身轻便的常服,绯色长裙衬得她肌肤如雪,发间只簪了一支金步摇,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蓐收依旧是一身绛白相间的王夫礼服,玉带束腰,显得格外挺拔。两人携手步入大殿时,百官再次起身行礼。
“陛下,王夫,晚宴已准备妥当。”海棠上前禀报,眼角眉梢都带着喜气。
阿念点点头,目光扫过殿内众人:“诸位爱卿不必多礼,今日是家宴,大家尽兴便好。”
乐师奏起欢快的曲调,舞姬们踏着节拍翩然起舞。觥筹交错间,阿念注意到常曦部的族长几次欲言又止,便主动举杯:“常曦族长,可是有话要说?”
白族长连忙起身,恭敬道:“老臣只是感慨,当年那个在碧波池边嬉戏的小王姬,如今已是一代明君。”他顿了顿,“常曦部能有今日,全赖陛下恩典。”
阿念微微一笑:“常曦族长言重了。皓翎四部本是一体,今后还要仰仗诸位同心协力。”
蓐收适时举杯:“陛下说得是。来,我敬诸位一杯,愿皓翎永享太平!”
酒过三巡,气氛越发融洽。
青龙部的年轻将领们起哄要蓐收展示剑法,蓐收推辞不过,只得起身,他解下腰间佩剑,在殿中央的空地上舞了起来。剑光如水,身形如龙,一招一式都透着沉稳与力量。
阿念托腮看着,忽然想起小时候蓐收教她练剑的场景。
那时她总是偷懒耍滑,动不动就喊累,蓐收却从不生气,只是无奈地摇头,然后变出蜜饯哄她继续练习。
“陛下要不要也来一段?”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打断了阿念的回忆。
众人顿时起哄,连少昊都投来期待的目光。阿念红着脸摆手:“我哪会这个......”
蓐收收剑归鞘,走到她身边低声道:】还记得我教你的‘流风回雪’吗?”
那是她唯一认真学过的一套剑法。
阿念犹豫片刻,在众人的鼓励下站起身,蓐收解下自己的佩剑递给她,轻声道:“别怕,我陪你。”
乐师很识趣地换了曲调,悠扬的琴声中,阿念与蓐收并肩而立。起手式一出,众人便屏住了呼吸。阿念的剑法虽不如蓐收纯熟,却自有一股灵动之美。两人的动作时而同步,时而交错,宛如一对翩跹的蝴蝶。
最后一式结束,阿念的剑尖恰好与蓐收的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殿内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少昊都忍不住点头赞许。
“没想到陛下剑法如此精妙!”
“王夫的剑法更是不差,不愧是俊帝教导出来的。”
阿念微微喘息着回到座位,脸颊因运动泛起红晕。蓐收递上一杯温茶,眼中满是骄傲:“进步很大。”
晚宴持续到深夜,宾主尽欢。送走最后一位大臣后,阿念终于松了口气,揉了揉发酸的肩膀。蓐收见状,轻轻为她捏了捏肩颈:“累了吧?”
“还好。”阿念靠在他身上,闭目养神,“就是笑得脸都僵了。”
海棠端着醒酒汤过来,笑道:“陛下今日可算出尽风头了,那些大臣们都在夸您平易近人呢。”
阿念接过醒酒汤小口啜饮:“他们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她记得父王在位时继位时,那些老臣背地里都说,父王教导无方,一味娇宠,惯的她不堪大任,不学无术,说她是个被宠坏的丫头,难当大任。
蓐收接过空碗,温声道:“回寝宫吧,你该休息了。”
两人携手走在回廊上,夜风微凉,吹散了酒意。阿念突然停下脚步,仰头望着满天繁星:“蓐收,你说我们能一直这样下去吗?”
蓐收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轻声道:“会的。”他握紧她的手,“我答应过,要让你成为这世上最幸福的女子。”
阿念转头看他,星光落在他深邃的眉眼间,温柔得让人心醉。她忽然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一吻:“我已经是了。”
寝宫的灯一直亮着,等待着这对新婚夫妇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