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念守着蓐收

阿念守在蓐收榻前，指尖轻轻描摹着他苍白的轮廓。小夭临走时的话犹在耳边回响：“能做的我都做了，接下来三日，全看他自己的造化......希望渺茫......”

窗外雨声淅沥，烛火在纱罩中摇曳，将阿念的影子投在墙上，显得格外单薄。她想起小夭临走时疲惫的模样——那个总是神采飞扬的姐姐，为了救蓐收竟耗尽了灵力，连站都站不稳。

“王姬，用些膳食吧。”海棠端着食案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见阿念终于肯开口询问战事，连忙将自己所知一一道来：“听将士们说，那相柳当真是凶悍，鏖战六日六夜，直到最后一个部下战死......蓐收将军本想招降他，谁知他反问......”

阿念手中的茶盏微微一颤，茶水溅出几滴，在案几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她想起蓐收临行前那个欲言又止的眼神，想起他轻抚自己发顶时掌心的温度，心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原来如此......”她喃喃自语，将茶盏推到海棠面前，“坐吧，陪我说说话。”

海棠受宠若惊地坐下，小心翼翼地问：“王姬方才说什么？”

阿念摇摇头，目光重新落回蓐收脸上。他眉心一直紧皱着，但呼吸仍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这样的蓐收，与她记忆中那个永远从容不迫的将军判若两人。

“我说......”阿念的声音轻得像羽毛，“他这般拼命，究竟是为了大荒，还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那个答案，她既期待又害怕知道。

雨势渐大，豆大的雨点砸在窗棂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阿念起身去关窗，回头时忽然发现蓐收的指尖似乎动了一下。她心跳骤然加速，三步并作两步冲回榻前，紧紧握住他的手。

“蓐收？”她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脸，“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没有回应。只有烛火投下的光影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跳动，给苍白的肤色添了几分生气。阿念不肯放弃，俯身在他耳边轻声道：“你答应过要平安回来的......还记得我们打的赌吗？你说若你能活着回来，就带我去看东海的人鱼......”

她的声音哽咽了，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恍惚间，她似乎看见蓐收的睫毛微微颤动，但定睛再看时，又仿佛只是光影造成的错觉。

“王姬......”海棠担忧地看着她，“您已经守了一天了，吃点东西吧......”

“我不累。”阿念固执地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蓐收掌心的茧子——那是常年握剑留下的痕迹。这些茧子她再熟悉不过，小时候练剑偷懒时，这双手曾无数次纠正她的姿势；闯祸受罚时，这双手会悄悄给她塞蜜饯；伤心难过时，这双手总是温柔地替她拭去泪水......

夜更深了，雨声渐歇，只剩下更漏滴滴答答的声响。海棠早已靠在柱子上打起了瞌睡，阿念却仍睁着眼睛，生怕错过蓐收任何细微的变化。

“你知道吗......”她轻声细语，像是说给蓐收听，又像是自言自语，“我其实记得那晚的事......”脸颊微微发烫，她将声音压得更低，“我记得我......亲了你......

这句话仿佛用尽了她全部的勇气。阿念将脸埋进蓐收的掌心，感受着他微弱的脉搏。就在这瞬间，她分明感觉到掌心下的手指轻轻蜷缩，握住了她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