蓐收早已预料到这一结果。
朝堂之上暗流涌动,各方势力明争暗斗。西炎老士族作为玱玹最早的支持者,自然要保存实力;中原士族虽在攻打皓翎时损失惨重,但有辰荣馨悦这位王后坐镇;而皓翎四部虽主动归顺,却仍保留着完整的军事力量。
作为帝王,玱玹又岂会不忌惮?
这正是一个消耗皓翎军队的绝佳机会。
更何况他这位“皓翎战神”,需要向新主递交一份足够分量的投名状。
蓐收心如明镜,他每为玱玹立下一份战功,皓翎旧臣在朝堂上的地位就稳固一分,阿念这位故国王姬、皓翎王后的处境也会好过一分。
想到今晨那些朝臣对阿念的诋毁,他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这场仗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绝不能是惨胜。
“蓐收!”
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在院中炸响。蓐收猛地抬头,只见阿念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身后跟着一脸惶恐的侍卫。
“阿念?!”蓐收惊得站起身,“你怎么......”
“你要去讨伐辰荣义军?”阿念直接打断他,小脸涨得通红,“玱玹哥哥怎么能这样!”
蓐收急忙示意侍卫退下,压低声音道:“小祖宗,你怎么一个人跑来西炎了?不是让你好好待在五神山吗?”
他简直要急疯了。在局势未稳前,他们特意将阿念留在皓翎,就是不想让她卷入这些纷争。谁知这丫头竟敢独自跑来西炎都城!
“我要去找玱玹哥哥!”阿念转身就要往外冲,“让他收回成命!”
蓐收一把拉住她的手腕:“胡闹!帝王诏令岂是儿戏?”
“可是...”阿念的声音突然哽咽了。
蓐收这才发现她的眼眶已经通红,蓄满了泪水。他的心猛地一揪。
“怎么?”他强作轻松地笑了笑,“对你蓐收哥哥这么没信心?我可是三败丰隆的...”
“那能一样吗!”阿念猛地甩开他的手,声音都在发抖,“丰隆和你一样都是出身在和平年代的世家子弟,甚至父王对你的栽培历练,比丰隆多的多,可相柳...相柳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蓐收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个平日里看似没心没肺的小王姬,竟能看得如此透彻。
阿念颓然地跌坐在台阶上,像个无助的孩子:“蓐收哥哥...别去好不好?”
这一声“哥哥”叫得蓐收心都要化了,难怪玱玹会宠她,宠的不行,这一宠就是百年。他缓缓蹲下身,轻轻抚过她的发顶:“傻丫头,你既明白这些,就该知道这场仗我必须去。”
“为了皓翎,也为了你。”他的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我答应你,一定平安回来。”
阿念没有再争辩,只是临行前偷偷塞给他的副将一大堆灵丹妙药。直到大军开拔,蓐收才发现其中竟有几颗是皓翎王专门为阿念炼制的保命神丹。
“这丫头...”他无奈地摇头,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流。
原来在她心里,他竟重要至此。
蓐收摩挲着腰间的香囊——那是阿念亲手绣的,针脚歪歪扭扭,却让他珍视无比。
香囊里装着阿念求来的平安符,还有一绺她的发丝。这是皓翎的古老习俗,意为“以发代首”,保佑出征之人平安归来。
这一战,他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为了皓翎,更为了那个在五神山上等他归来的傻丫头。
夕阳西下,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蓐收望着远方连绵的群山,轻声呢喃:
“阿念,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