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念“噗嗤”笑出声,眼角泛起熟悉的狡黠:“原来蓐收大人也会着急?”话一出口她就愣住了,这语气太像从前,仿佛她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小王姬,他还是那个处处纵容她的蓐收。
笑意凝固在嘴角。阿念低头看着自己华贵的织金裙摆,忽然觉得沉重无比。再抬头时,她已换上王后应有的端庄神情:“本宫听闻青龙部送来一批珍玩,你去挑些好的送来含章殿。”
“是。”蓐收躬身应下,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阿念转身欲走,忽然听见身后人低声道:“阿念...可还喜欢蜜饯青梅?”
她浑身一颤。那是她小时候最爱的零嘴,每次偷溜出宫都要蓐收买给她。有次她贪嘴吃多了牙疼,蓐收被父王责罚,却还偷偷给她带新的。
“不...不喜欢了。”阿念没敢回头,声音发紧,“早就不爱那些孩子气的吃食。”
阿念的背影在游廊尽头转了个弯,消失在重重宫阙之间。蓐收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她发丝拂过的触感。风过庭院,卷起一地落花,有几片沾在了他的肩头。
“师兄。”覃芒不知何时出现在廊柱旁,欲言又止。
蓐收收回目光,神色已恢复如常:“我去趟紫宸殿。”
紫宸殿内,玱玹正在批阅奏章。见蓐收进来,他搁下朱笔,唇角扬起一抹浅笑:“师兄来得正好,常曦部的事...”
“陛下。”蓐收单膝跪地,甲胄与地面相撞发出清脆声响,“臣蓐收自请驻守五神山。”
殿内霎时一静。玱玹唇边的笑意凝固了,他慢慢坐直身体:“为何突然...”
“五神山乃皓翎故都,皓翎民心所系。”蓐收的声音平稳有力,“如今师父远赴西炎,更需要有人坐镇。”
玱玹的目光在蓐收脸上逡巡,似乎想找出什么端倪。半晌,他忽然轻笑一声:“师兄是舍不得离开故土?”
“臣只是尽忠职守。”蓐收垂眸,视线落在青玉地砖的纹路上。
玱玹起身踱到窗前,阳光为他勾勒出一道修长的轮廓。他背对着蓐收,声音听不出情绪:“阿念知道吗?”
蓐收的指尖微微一颤:“......尚未告知。”
“师兄。".”玱玹转身,眼中带着探究,“你与阿念自小亲近,师父如今又去了西炎山,朕知道,你的意思,但...”
“陛下明鉴。”蓐收抬头,目光坦然,“正因如此,臣更该留下。五神山安稳,王后才能安心。师父才能放心。”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谁都没有退让。最终玱玹先移开目光,走回案前拿起一份奏折:“准了。不过...”他顿了顿,“每月初一十五,你须来紫金顶述职。”
“臣遵旨。”
蓐收退出殿外时,阳光正好照在廊下的铜铃上,折射出刺目的光斑。他眯起眼,恍惚看见多年前阿念踮着脚去够那铃铛,他在后面护着,生怕她摔着。
“蓐收大人!”一个小宫娥匆匆跑来,打断了他的回忆,“王后娘娘让奴婢来问,青龙部的珍玩可挑选好了?”
蓐收这才想起阿念先前的吩咐。他略一思索:“去告诉王后,就说...我亲自去挑选,晚些送去。”
小宫娥领命而去,蓐收站在原地,忽然想起什么,转身朝宫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