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

蓐收瞧着阿念神色一顿，阿念的此番举动落在在蓐收眼里便是维护玱玹，害怕他找玱玹的麻烦一样。蓐收眼中的自嘲深不可见，是啊，玱玹怎么可能欺负她，他真是想多了......

他们沿着游廊缓步而行，海棠带着宫娥远远跟在后面。

“父王去了西炎山。”阿念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

“嗯。”蓐收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她微微颤抖的睫毛上。

他知道师父的离开对阿念意味着什么，那个永远宠着她、护着她的靠山，终究还是离开了五神山。

“姐姐也走了。”阿念继续说道，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腰间的丝绦。

“嗯。”蓐收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想起小夭临走时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仿佛在嘱托他照顾好这个任性的妹妹。

廊外一株海棠开得正盛，花瓣随风飘落，有几片沾在了阿念的发间。蓐收下意识伸手想替她拂去，却在半途硬生生停住，转为握拳收回身侧。

“哥哥很多时候都在紫金顶。”阿念的声音更低了，“蓐收，你会不会也离开五神山？”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蓐收的脚步微微一顿。他转头看向阿念，发现她正仰着脸望他，那双总是盛满骄纵的眼睛此刻竟盈满不安，像只害怕被抛弃的小兽。

“嗯？”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离开？他从未想过。五神山是他的根，这里有他誓死效忠的王室，有他...放不下的人。

阿念猛地停住脚步，转身瞪他：“你就只会说‘嗯’？”

她的眼眶微微发红，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父王走了，姐姐走了，连你也要这样敷衍我吗？”

蓐收猝不及防，险些撞上她。阿念身上淡淡的梅花香扑面而来，他呼吸一滞，慌忙后退时绊到石阶，竟踉跄了一下。这个在千军万马前都不曾失态的大将军，此刻狼狈得像个毛头小子。

阿念见状，嘴角努力挤出一抹笑意：“好啦，蓐收，我逗你玩呢，你怎么还当真了。”她故作轻松地摆摆手，可眼底的落寞怎么也藏不住。

蓐收看着眼前强颜欢笑的阿念，心被刺得生疼。自从阿念和玱玹成婚后，他虽然刻意避而不见，但关于阿念的消息一件也没漏掉。

不知为何，他就是好像明白，阿念好像没有以前那么开心了，他此刻突然有些迷茫了，若是当初他能够阻止阿念嫁给玱玹，不去遵从师父的旨意，将皓翎拱手相让，而是尽力守护皓翎，哪怕玱玹兵多将广，玱玹也未必能攻下皓翎，阿念依旧还是无忧无虑的小王姬，是不是她就没现在那么伤心了。

又倘若他当初遵照师父的意思娶了阿念，会不会……可高傲如他，尽管喜欢，又如何甘心情愿娶一个心里没有他的女子，蓐收恨当年的自己，为什么要在乎什么可笑又高傲的自尊，蓐收不在顾虑。

阿念转身继续往前走，背影单薄得令人心疼。蓐收突然大步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腕：“阿念！”

阿念惊讶地回头，对上蓐收坚定的目光。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他一字一顿地说，每个字都像从心底挤出来的承诺。

阿念一怔，眸中泛起星光：“哥哥会同意吗？他......”

“交给你蓐收哥哥吧！”蓐收笑得一脸宠溺，伸手轻轻拂去她发间的海棠花瓣。这个动作如此自然，仿佛他们之间从未有过隔阂。

阿念不禁莞尔，阳光洒在她的笑靥上，恍如当年那个无忧无虑的小王姬。在这一刻，仿佛一切都没有变......

廊外的海棠花随风摇曳，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蓐收望着阿念的笑颜，暗暗发誓：这一次，他绝不会再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