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入寝殿,阿念在清脆的鸟鸣声中醒来。她下意识抚上隆起的腹部,那里的小家伙似乎也醒了,轻轻踢了一脚作为回应。
“醒了?”涂山璟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带着晨起的沙哑。他修长的手指已经覆上阿念的手背,与她一同感受胎动。
阿念侧过身,发现丈夫早已醒来,正支着肘看她,银白的长发垂落肩头,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怎么醒这么早?”
“今日春宴,要早些准备。”涂山璟俯身在她额角落下一吻,“你再睡会儿,我去看看孩子们。”
阿念摇摇头,撑着身子坐起来:“我也起了。淑慧表姐和蓐收表哥的定亲宴,我怎能缺席?”
涂山璟连忙扶住她的腰,小心翼翼地帮她起身。阿念如今已有孕五月,腹部隆起明显,行动越发不便。
“慢些。”他温热的手掌贴在她后腰轻轻按摩,“昨夜睡得可好?”
“嗯。”阿念靠在他肩头,“就是这小家伙半夜闹腾,踢得我醒了两次。”
涂山璟眼中泛起心疼,掌心轻抚她隆起的腹部:“这么调皮,定是个小子。”
阿念轻笑,“清樾一个人太孤单了。”
正说着,殿门被轻轻推开。晏清探头探脑地张望,见父母醒了,立刻蹦跳着跑进来:“娘亲!爹爹!”
小丫头身后跟着静安妃,怀中抱着刚醒的明昭,清樾则被乳母牵着,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
“外祖母说今日要穿漂亮裙子!”晏清献宝似的举起一件鹅黄色的小襦裙,“晏晏自己挑的!”
阿念接过裙子看了看,忍俊不禁:“这颜色倒是鲜亮,不过...”
“不过什么?”晏清歪着头,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不过我们晏晏穿什么都好看。”涂山璟弯腰抱起女儿,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静安妃比划着询问阿念可有不适,明昭一见母亲就咿咿呀呀地伸手要抱。阿念刚要接,涂山璟已经抢先一步将小女儿抱过来:“昭儿乖,娘亲现在不能抱你。”
清樾见状也不甘示弱,摇摇晃晃地走到阿念身边,小手拽着她的衣角,“娘亲......”
阿念心头一软,轻轻抚摸儿子的发顶:“樾儿真乖。”
静安妃比划道:“淑慧的定亲宴设在午时,你们别迟了。”
“母妃放心。”阿念笑着应下,“父王呢?”
“一早就去校场了。”静安妃比划着,“说要考校蓐收的功法,看看有没有退步。”
阿念与涂山璟相视一笑。自打少昊闲下来,每日倒是十分惬意,少昊今日考验几个徒弟剑法,明日兵法,后日政务,变着花样地考校几个徒弟。
春宴设在五神山最美的海棠园。粉白的花朵开得正盛,微风拂过,带起阵阵花香。
阿念到得稍晚,园中已宾客满座。她一眼就看见淑慧穿着淡紫色的长裙,发间簪着那支茉莉玉簪,正被一群女眷围着说话。
蓐收站在不远处,目光时不时飘向未婚妻,眼中的柔情藏都藏不住。
“陛下到!”侍卫高声通传。
众人纷纷行礼。阿念摆摆手:“今日是春日宴,更是蓐收将军和瞫氏淑慧的定亲宴,不必多礼。”
她缓步走向主座,涂山璟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晏清穿着那件鹅黄色襦裙,蹦蹦跳跳地跟在父母身后,活像只欢快的小黄鹂。明昭和清樾被乳母抱着,好奇地打量着热闹的人群。
静安妃比划着让阿念坐下,又细心地在她腰后垫了个软枕。
阿念感激地笑笑,目光扫过满园宾客——丰隆和挽清带着兮予坐在左侧,小丫头裹在粉色的襁褓里,睡得正香;句芒和馨悦在右侧,馨悦正凑在淑慧耳边说着什么,逗得表姐脸颊绯红。
“吉时到!”礼官高声宣布。
蓐收整了整衣冠,大步走向淑慧。按照皓翎习俗,定亲宴上男方要当众为女方簪花,以示爱重。
园中一时安静下来。蓐收从侍从手中接过一枝鲜嫩的海棠,轻轻别在淑慧发间。他的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对待稀世珍宝。
“真好看。”蓐收低声道,声音只有近处的几人能听见。
淑慧垂眸,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唇角却微微上扬。阿念从未见过表姐这般模样——眼角眉梢都透着幸福,整个人像是被注入了生机,再不是从前那个沉默寡言的淑慧了。
“礼成!”礼官高声宣布,园中顿时响起热烈的掌声和祝贺声。
宴席正式开始。阿念因着有孕,被安排在最舒适的座位上。涂山璟细心地为她布菜,连鱼刺都挑得干干净净。
“我自己来......”阿念小声抗议。
“别动。”涂山璟不为所动,在阿念耳畔轻咬耳语,“念念若觉得过意不去,晚间补偿为夫可好?”
对面的淑慧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蓐收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了然地挑眉,也学着涂山璟的样子为淑慧夹菜。
“你......”淑慧耳根微红,“别闹,这么多人呢。”
蓐收低笑:“疼夫人还要学?”
这句话被邻座的馨悦听了去,忍不住打趣:“蓐收大人如今越发会说话了。”
丰隆闻言凑过来:“说什么呢?让我也听听。”
“说你笨。”句芒冷不丁插话,“成亲这么久,连给夫人夹菜都要人教。”
众人哄笑。丰隆不服气地夹了块鱼肉放到挽清碗里:“谁说我不会?”
挽清掩唇轻笑,眼中满是柔情。兮予在乳母怀中醒来,咿咿呀呀地挥舞着小手。
宴至半酣,晏清带着明昭和清樾在园中追逐嬉戏。三个小不点的笑声与满园春色相映成趣,看得大人们忍俊不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