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波池畔的垂柳抽出嫩黄新芽,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淑慧站在池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发间的茉莉玉簪,目光落在水面上漂浮的几片花瓣上。
“你来了。”
身后传来蓐收低沉的声音,淑慧心头一跳,转身时险些踩到裙角。
蓐收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手臂,温热的触感透过衣袖传来,烫得她耳根发热。
“大人找我何事?”淑慧强自镇定地抽回手,声音却比平日低了几分。
蓐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递到她面前:“打开看看。”
淑慧迟疑着接过,锦囊里是一枚古朴的玉佩,上面雕刻着青龙纹样,这是青龙部族长夫人的信物。
“这......”她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
“我父亲母亲同意。”蓐收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只要你点头,明日我便再正式去瞫府提亲。”
淑慧的手微微发抖,玉佩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蓐收不仅是要娶她,更是向整个大荒宣告,她将成为未来的青龙部主母。
“为什么......”她声音哽咽,“为什么是我?”
蓐收上前一步,近得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茉莉香:“两年前春猎,你在雨中为受伤的小鹿包扎。从那时起,我就知道,你是我想共度一生的人。”
淑慧眼前浮现出那日的场景。她确实救了一只被箭矢擦伤的小鹿,却不知这一幕竟被人看在眼里。
“我的过去......”
“我不在乎。”蓐收打断她,“我在乎的是现在的你,和我们的未来。”
池水泛起涟漪,几尾锦鲤游过,搅碎了水中的倒影。淑慧望着眼前这个固执的男人,忽然觉得那些困扰她多年的心结,在这一刻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我......”她刚开口,远处突然传来晏清清脆的笑声。小丫头拽着风筝线跑来,身后跟着一脸无奈的涂山璟。
“表姨!蓐收叔父!”晏清眼尖地发现了他们,蹦跳着跑来,“看晏晏的风筝!”
淑慧慌忙后退一步,与蓐收拉开距离。涂山璟抱起女儿,意味深长地看了二人一眼:“打扰了,我们这就走。”
“等等。”蓐收突然叫住他,“正好,请你做个见证。”
涂山璟挑眉:“哦?”
蓐收转向淑慧,单膝跪地,双手捧起那枚玉佩:“瞫淑慧,你愿意嫁给我吗?”
淑慧惊得后退两步,后背抵上了柳树粗糙的树干。晏清好奇地睁大眼睛:“叔父在向表姨求婚吗?”
涂山璟捂住女儿的嘴:“晏晏乖,我们先走。”
“不......”淑慧声音发颤,脸颊羞红,“别走......”
她需要有人在场,否则怕自己会落荒而逃。涂山璟会意,抱着女儿退到不远处,既给了他们空间,又不至于让淑慧太过尴尬。
“我配不上你。”淑慧低声道,“所有人都知道我曾经是......”
“那又如何?”蓐收目光坚定,“我娶的是现在的你,不是过去的影子。”
柳枝轻拂过淑慧的肩头,带着初春特有的清新气息。她看着眼前这个跪了许久的男人,忽然想起这两年来他的每一次默默守护——她熬夜核对账目时送来的参茶,雨天悄然出现在户部门口的油纸伞,还有那次她染了风寒,他亲自熬药送到瞫府......
“傻子......”她眼眶一热,伸手接过玉佩。
蓐收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起身将她拥入怀中。淑慧下意识要挣扎,却被他搂得更紧:“别动,就一会儿。”
他的心跳又快又重,震得她耳膜发颤。淑慧慢慢放松下来,额头抵在他肩上,闻到了淡淡的松木香。
远处,晏清拽着涂山璟的袖子小声问:“爹爹,表姨和叔父是在玩抱抱吗?”
涂山璟低笑:“是啊,就像爹爹和娘亲一样。”
“那晏晏也要抱抱!”小丫头张开手臂扑向父亲。
翌日,瞫府张灯结彩。
蓐收带着丰厚的聘礼正式登门提亲,青龙族长夫妇亲自作陪。淑慧换上了新裁的衣裙,发间簪着那支茉莉玉簪,安静地坐在母亲身侧。
“好!好!”瞫族长笑得合不拢嘴,“婚期就定在六月如何?”
蓐收看向淑慧,见她微微点头,才拱手道:“全凭岳父安排。”
淑慧耳根一热,低头抿茶掩饰。席间,两家长辈热络地商议婚事细节,她却被蓐收灼热的目光看得坐立不安。
宴席散后,蓐收故意落在最后。在回廊转角处,他拦住淑慧,指尖轻抚她发间的玉簪:“这支簪子,很适合你。”
月光透过廊下的灯笼,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淑慧鼓起勇气,轻轻握住他的手:“谢谢......”
简单的两个字,却包含了太多无法言说的情感。蓐收反手与她十指相扣,掌心相贴的温度让淑慧心头一颤。
“我会对你好。”他声音低沉,“一辈子。”
夜风拂过,带来远处海棠的芬芳。淑慧想,或许幸福就是这样,在经历过风雨后,终于等到了属于自己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