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岁

新年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五神山的琉璃瓦上。

阿念在清脆的爆竹声中醒来，发现涂山璟已经起身，正在窗边为晏清梳发髻。小丫头坐在矮凳上，晃着脚丫，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儿歌。

“爹爹笨笨！”晏清指着铜镜里歪歪扭扭的发髻抗议，“要娘亲梳！”

涂山璟手忙脚乱地拆开重梳：“再给爹爹一次机会......”

阿念忍俊不禁，撑着身子坐起来：“还是我来吧。”

“娘亲！”晏清蹦跳着扑到床边，献宝似的举起一个厚厚的红绸包，“外祖父给的压岁钱！”

涂山璟连忙扶住阿念，为她披上外衣：“慢些起，太医说了要当心着凉。”

阿念捏了捏女儿的小脸：“晏晏有没有谢谢外祖父？”

“谢啦！”晏清骄傲地挺起胸脯，“晏晏还给外祖父磕了头呢！”

正说着，殿门被轻轻推开。静安妃抱着明昭走进来，身后跟着牵着清樾的少昊。两个小家伙都穿着崭新的红袄，活像年画里走出来的福娃娃。

“父王母妃新年安康。”阿念刚要起身行礼，被少昊摆手制止。

“有孕在身，免了。”少昊将清樾交给涂山璟，从袖中取出个红封，“给孩子们的。”

明昭一见母亲就咿咿呀呀地伸手要抱，静安妃连忙比划着提醒阿念不能抱重物。涂山璟眼疾手快地接过小女儿：“昭儿乖，爹爹抱。”

清樾不甘示弱，也往阿念身边凑。一家五口挤在床榻上，其乐融融。

“今日大朝贺，你要出席吗？”少昊问道。

阿念摸了摸隆起的腹部：“去，但可能坐不久。”

“蓐收和丰隆会主持大局。”涂山璟安抚道，“你露个面就好。”

正说着，侍女匆匆进来：“陛下，辰荣族长携夫人到访，说是来拜年。”

阿念连忙吩咐更衣。少昊抱起晏清：“外公带晏晏先去招待客人。”

静安妃也牵着两个小的跟出去，将空间留给阿念夫妇。

涂山璟取来特意加宽的礼服，小心翼翼地帮阿念穿戴。孕肚明显后，她原来的朝服已经穿不下了。

“紧吗？”他系腰封时刻意松了两指。

阿念摇头：“刚好。”她突然“哎哟”一声，抓住涂山璟的手按在自己腹部，“小家伙踢得厉害。”

掌心下的动静让涂山璟眼神柔软：“这么活泼，定是个小子。”

“我倒也希望是个儿子。”阿念轻笑，“清樾自己未免太孤单了。”

涂山璟俯身在她唇上轻啄：“只要是我们的孩子，都好。”

正殿里，拜年的宾客络绎不绝。辰荣熠和赤水小叶带着馨悦、丰隆一家最先到，紧接着是句芒和青龙族长等人。

阿念端坐在龙椅上，接受百官朝贺。涂山璟站在她身侧，时刻注意着她的状况。

“陛下气色甚好。”辰荣熠拱手道，“老臣带了支千年山参，最是滋补。”

丰隆抱着兮予，站在一旁，襁褓中的婴儿睡得正香，小脸红扑扑的，比满月时又胖了一圈。阿念忍不住伸手轻触她柔软的脸颊：“兮予长得真快。”

“能吃能睡，自然长得快。”挽清笑道，气色比前些日子好了许多。

朝贺持续到午时，阿念腰酸得厉害。涂山璟见状，悄悄向蓐收使了个眼色。蓐收会意，上前宣布宴席开始，众人才移步偏殿。

淑慧走在最后，突然被蓐收拦住：“今日簪花很衬你。”

她今日簪了那支茉莉玉簪，闻言耳根微红：“大人说笑了。”

蓐收突然正色，“午宴后，我在碧波池等你。”

淑慧心跳漏了一拍，还未回答，馨悦已经凑过来：“表姐快些，宴席要开始了！”

宴席上，阿念被安排在铺了软垫的座位上。涂山璟细心地为她布菜，连鱼刺都挑得干干净净。

“我自己来......”阿念小声抗议。

“没事，我为你。”涂山璟不为所动，将炖得烂熟的羊肉夹到她碗里。

对面的淑慧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艳羡。蓐收坐在她斜对面，目光不时飘来，两人视线相撞时又迅速分开。

宴至半酣，晏清带着明昭和清樾在席间穿梭，三个小不点收获了一堆红包，乐得合不拢嘴。

“陛下。”瞫族长突然起身，“老臣有个不情之请。”

阿念示意他直言。瞫族长看了眼女儿，缓缓道：“小女淑慧年岁渐长，老臣想......为她寻门亲事。”

满座寂静。淑慧手中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脸色煞白。

蓐收突然站起身：“瞫族长，在下......”

“父亲！”淑慧猛地打断他，“今日是新年宴，此事容后再议。”

她声音发颤，指尖死死攥着衣角。蓐收深深看她一眼，缓缓坐下。

宴席气氛一时凝滞。阿念连忙打圆场：“今日只叙家常，朝政家事改日再议。”

午后，宾客陆续散去。阿念因着有孕，被涂山璟强行带回寝殿休息。

“淑慧表姐和蓐收表哥......”阿念靠在榻上，眉头微蹙。

涂山璟为她揉着酸痛的腰：“感情之事，外人急不得。”

正说着，晏清蹦跳着跑进来：“娘亲！晏晏要去放风筝！”

涂山璟弯腰抱起女儿：“爹爹带你去，让娘亲休息。”

阿念看着父女俩离去的背影，忽然觉得腹中小家伙又踢了一脚。

她轻抚孕肚，望向窗外的海棠林——那里隐约可见两个身影，一紫一蓝，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却又莫名让人觉得亲密。

新年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阿念想，或许时间会给出最好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