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

雪落无声，瞫府正厅内的炭火噼啪作响。淑慧捧着茶盏，指尖被烫得发红却浑然不觉。青龙族长的话像一块烧红的炭，烙在她心上，烫得她眼眶发热。

“这...太贵重了。”瞫族长声音发颤，手中的竹简似有千斤重。

青龙夫人轻抚淑慧的手背：“好孩子，我们青龙部不看重那些虚名。蓐收那孩子从小就有主意，他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

淑慧垂眸，茶汤映出她泛红的眼眶。两年前那个雨日，她蹲在泥泞中为受伤的小鹿包扎时，何曾想过会有人将这一幕刻在心底。

淑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青龙族长的话仍在耳边回响。

“小姐...”侍女轻声提醒淑慧这才回神，发现厅内众人都望着她。青龙夫人眼中带着温和的期许，而自己母亲则悄悄抹了抹眼角。

“我...”淑慧喉头发紧，“此事太过突然，能否容我...”

“自然。”青龙族长爽朗一笑，“婚姻大事，本就该慎重。”

正说着，院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青龙族长带来的侍卫匆匆来报：“族长，赤水府遣人来，说挽清小姐突然高热不退！”

青龙族长夫妇脸色骤变，立即起身告辞。淑慧送他们到府门口，看着马车碾雪而去，心头莫名涌起一丝不安。

赤水府内灯火通明。挽清躺在床榻上，双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急促。丰隆跪在榻前，紧握妻子滚烫的手，眼中布满血丝。

“怎么会这样？”他声音嘶哑，“明明昨日还好好的...”

大夫收回诊脉的手，眉头紧锁：“夫人产后体虚，又染了风寒。这热才来得急又突然，需立即施针。”

青龙夫人接过侍女递来的湿帕，轻轻擦拭女儿额头的汗水。兮予在隔壁厢房啼哭不止，乳母怎么哄都无济于事。

“把孩子抱来。”挽清突然虚弱地开口，“我...想看看她...”

丰隆红着眼眶摇头：“你先养病，孩子有乳母照顾。”

挽清挣扎着要起身，“我听见她在哭...”

青龙族长当机立断：“去请陛下派宫中太医！”

雪越下越大，五神山的宫道上积雪已没至脚踝。阿念正在寝殿内给明昭讲故事，忽听侍卫急报。

“备轿！”她立即起身，却被涂山璟按住。

“雪大路滑，你有孕在身，我去。”涂山璟迅速披上大氅，“让蓐收带上‘海心丹’。”

静安妃闻讯赶来，陪着阿念，少昊也过来，沉声道：“我和璟亲自走一趟。”

赤水府内气氛凝重。少昊带来的太医正在施针，金针在烛光下泛着冷芒。挽清的高热稍退，但仍昏昏沉沉。

兮予被青龙夫人抱在怀中，小丫头哭累了，正抽抽搭搭地吮着手指。丰隆守在榻边，铠甲都未卸下，肩头积雪融化成水，顺着臂甲滴落。

“如何？”少昊低声询问。

太医收起金针：“暂时稳住了，但夫人元气大伤，需好生调养。”他看了眼怀中的婴儿，“孩子最好暂时别与母亲同住，以免过了病气。”

丰隆闻言，拳头攥得咯咯响：“都是我不好，不该让她操持满月宴...”

“胡说什么。”挽清虚弱地睁开眼，“是我自己不当心...”

涂山璟将“海心丹”交给青龙夫人。

夜深了，雪仍在下。少昊决定留宿赤水府，青龙族长夫妇也留下照料兮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