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清连忙去扶，但看到他委屈地撅着小嘴，忍俊不禁。
“你都多大了，还不会站啊？居然能把自己给摔了？”
她笑着说道，语气并不严厉，反而有种调侃之感。
小家伙哼唧两声，张着手要让沈长清抱。
“我不抱你，万一连我一块摔了呢？”
小家伙不依，使劲挣扎着要往她身上爬，沈长清拿它没办法，还是不情不愿把他抱了起来。
“你倒好，一点都不认生，别哪天被人拐了都不知道。”
她一边嫌弃地吐槽，一边附身去拿新买的小玩具。
这时，眼前却出现了双手，比她更快地将东西捡了起来。
沈长清抬眸，对上一双熟悉又陌生的眼睛，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没有时间取货，倒有闲情雅致来帮别人哄孩子啊？”
说话的人西装革履，又恢复了之前的斯文儒雅，沈长清却只觉晦气。
“这孩子比他佟家儒顺眼多了，还没有学会言语，就不会谎话连篇。”
东村把手上的东西递过，小家伙分不清好坏，伸手就要去抓。
沈长清不动声色地避开，一把将东西夺了过来。
“东村课长不处理事务，反而来逛街，也是闲的很呐。”
“我没有那么多空闲时间，只是今日恰巧经过这里。”东村里东村看起来心平气和，微微勾起唇角，目光停留到那个小家伙脸上，“来打个招呼。”
“招呼打完了，东村课长就别在这里碍眼了。”
小家伙似乎感觉到沈长清的情绪不对，扭头搂住了她的脖子，不去看东村。
“这小孩还挺喜欢你的……只是——”东村里东村轻叹了口气，“公瑾……为什么要起这么不吉利的名字啊？”
他这话正中沈长清逆鳞，当即变了脸色。
“别人叫什么与你何干！东村课长有这功夫还不如审视一下自己——寡志不敏！夜郎自大！怎么有脸问这种问题！”
东村神情一滞，未料她有这么大反应，但很快恢复平静，脸上还挂着淡淡笑意。
“我不跟你置气了，这毫无意义。”
“我了解你的性格，你也清楚我的脾气，再斗下去，最终谁也讨不到半点便宜，只会两败俱伤。”
沈长清冷眼瞧着他，没有开腔，显然也没有退步的意思。
“之前的事情就都过去了，不必再提，至于以后……我们还是继续，保持像过去一样关系……”
东村看着她，眼神坚定，语气诚恳，仿佛真的放下了执念。
沈长清盯着他的脸，愈发觉得他虚伪至极，厚颜无耻，却没有立即反唇相讥，而是慢悠悠开口。
“东村课长什么意思，直接说吧。”
东村见其神色松动，趁机提出:“这里不方便，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聊聊。”
“不必，我今天还有事。”
他瞥了一眼她怀里的孩子，妥协道:“那明天吧，魏中丞中学对面的咖啡馆，我在那里等你。”
沈长清犹豫片刻。
“看情况……”
“如果有时间的话……”
是夜——
东村正望着案上的信封出神，他不知今日自己此番抉择是否正确。阿南的死始终是横在他心里的一根刺，这么长时间以来都无法解脱。
他尤其记得阿南满身血迹的一幕，如噩梦般萦绕着自己，还有事后沈长清那无关紧要的态度让他更加悲愤欲绝。
他从未想过沈长清会变成现在的模样，竟能将阿南的性命都算计进去，对他的死熟视无睹，连东村也觉得陌生。
可眼下的情形容不得二人关系再恶化下去，司令部那边因为黑川和近段时间发生的一系列意外，已然不满。
妥协是最方便……和“不计成本”的选择。
“阿凉……”
东村咬了咬牙，双手不禁攥紧，他闭上眼，尽力回想与她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甜蜜的画面如今只剩下回忆，疑似虚妄，远没有那九十九天里的血腥暴虐来得深刻。
他当即睁开眼眸，脸色几经变幻，才把不该有的念头强压下去。
这不是他的错！
是司令部逼他做出这种决定！
即便他在回想起沈长清的惨状之后，内心十分悔恨，可是当时的处境容不得他心软。
若他不接这审讯，沈长清落在别人手里，才是万劫不复。
东村深吸口气，将那份犹豫抛之脑后，看向外面阴沉的天空，厚重的云层仿佛在诉说着某些不好的预兆。
桌上的电话有了响动，东村快速拿起接通。
“东村课长，我……我看见佟家儒从家里出来去了外白渡桥，还挂了一面白旗子，上面不知道写了什么。”
电话那边的大表哥声音显得很急切。
“外白渡桥？”东村微愣，“盯住他，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东村立刻穿上外套，随后带上装备匆忙出门。
——
东村和赤本开车赶到时，远远地就瞧见了站在岸上的佟家儒。
白帆飘扬在海风中猎猎作响，而他则孤零零地站在岸边，身影单薄而寂寥。
东村眯了眯眼，等待他接下来的作为，但佟家儒却匆匆离开。
他们紧随其后，来到当初佟家儒被绑架的废弃学校。
这让东村更加肯定——
今晚，佟家儒一定有所行动！
可二人刚进学校大门，就听见一声枪响。
他俩相互交换眼神，立刻朝前冲——
正见从楼上摔下来的大表哥！
鲜红的血液染红枯草，额间的黑压压的洞口触目惊心！
东村瞳孔骤缩，心底涌现巨大怒火，抬脚跑上楼顶，却只余一条垂下来的绳子。
……
东村带着赤本发现疑似关大刀的身影，紧随其后，到了一座宅子。
这座宅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里面很整洁干净，墙边的架子上还摆放着各种玩意儿。
东村小心摸索，在一个小型工艺品后发现了按钮，他小心地按下，门缓缓右移自动打开。
他谨慎走进暗阁，屋子内空无一人，桌椅板凳却都很齐全，案上的地图还用红色的笔记录着时间和地点。
宪兵司令部秘密据点、南京政府要员寓所、派遣军总部特别实验室、宪兵司令部化学武器仓库……
地图标注的清晰详细，甚至连几条线路都画出来了。
东村看了看腕表:“还有一个小时……”
“立刻向这四个地方加派兵力！严加防范！”
“可我们所有人都派了出去，没有兵力了！”赤本脸色难看。
“那就从附近调！把车站、码头的兵力全部调到那四个地方去！”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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