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兜转转,沈长清已在上海待了一年多。
这一年里,国共合作更加密切,重庆和延安的联络站得意重新恢复,沈长清利用身份之便与杨逍联手,向新四军提供军火、医疗器械、药品等重要物资。
暗杀、爆炸、每天都在上演,而东村也一刻未曾停息和沈长清的较量,秘密监视所有车站、码头,特别关注丰公馆的货物走向。
可沈长清做事谨慎,东村毫无把柄,只能偶尔扣下货物,以示警告。
“这东村可真够不要脸的,净使些上不了台面的招数!”
丰爷半卧在病床上,想起最近货物被特高课扣下的事,满是厌恶地皱眉。
沈长清坐在一旁削着苹果皮,安抚道:“他们抓不到咱们的把柄,却又不甘心,也就这点能耐了。”
丰爷轻哼道:“要不是这半年把兄弟遣了大半,留下多数是拖家带口的,哪轮得到他们这么嚣张!”
“是是是……”沈长清笑了笑:“这事您就别操心了,货有申叔去取,出不了岔子。”
“这样最好,你也别去插手,省得东村再不死心,又来纠缠你!”
沈长清点头应允。
丰爷忽然话锋一转:“对了,你和我约定的时间可快到了,对自己上点心,赶紧给我找外甥女婿回来。”
“哎呀,这事儿急不得,我总不能稀里糊涂从大街上给您拽个过来,再说……这不还有半年嘛。”沈长清无奈地耸耸肩。
“半年?”丰爷嗤笑一声,“就你这眼光,怕是十年都找不着,心气这么高,能看上什么样的啊?”
“嗯……”沈长清切下一块苹果递过去,沉吟片刻,“怎么也得长得顺眼、性格开朗、谈吐幽默、与我脾气相投、目标一致。”
“还有……要傻一点,别太精明,免得跟我闹矛盾,哦!最好啊……要文武双全!”
沈长清煞有介事地掰指头算着,丰爷接过苹果,咬牙冷哼。
“呵,你这标准倒挺高,就第一点——你能看顺眼的有多少?”
“所以才要慢慢挑嘛,不急于一时。”
“行啦,行啦!你我是不指望了。”丰爷没好气地瞪了沈长清一眼,叹道,“我现在就盼着沈童什么时候能带回来一个。”
沈长清撇撇嘴:“那您还是别抱啥期望了……”
“嘿!你这孩子——”丰爷抬手拍了拍沈长清的脑门儿,“净说话呛我!”
沈长清揉了揉额角,陪笑着说道:“好了好了……我说了不算,等您宝贝闺女回来,您问她去吧。”
丰爷摇头失笑,未及感慨,又想起什么:“唉,沈童这时候回来,是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儿吗?”
“应该就是为了确保物资顺利到达,”沈长清猜想,“过会儿我去平安里一趟,和佟家儒再确定确定。”
“行……虽然日本人刚扣了货,短时间内不会再找事儿,但也得小心点。”
沈长清把苹果核放到了一旁的盘子上,拿出条款:“这是他们列的字据。”
“还有字据?”丰爷接过,随意瞥了一眼,就直接攥成团丢到了床下。
“让你们两个来管我要,还立什么字据,我这些家底,不早完都是你们的。”
“再说,我都看报纸了,新四军都是好样的,就算不是你们,我也没有不帮忙的道理。”
沈长清叹了口气:“那佟家儒对您还算是了解,那边早就给您应下了。”
“原来你们早就伤害,替我做主了?”丰爷笑骂,“好啊,你们……”
街上——
沈长清还没有进平安里,就碰到栀子抱着孩子在买菜。
之前的药大有成效,栀子脸上的疤痕已看不出来了。
她现在负责照顾着两个孩子,虽忙却也充实。
沈长清还未走近,趴在栀子肩上的小不点就看到了她,伸着小手在空中抓着什么,“咿呀”地叫唤。
栀子听见孩子叫唤转头,这才发现沈长清。
“长清?你怎么来啦?”
“哦,我路过这儿,想起好久都没去看你了,所以顺便过来看看。”沈长清将手中的纸袋提高,“还有一些给孩子的小玩具。”
“你来就好了,干嘛带那么多东西呀。”栀子把孩子往上抱了抱,“我这正买菜准备做饭呢,你先等一下,我再多买几个菜,留下吃饭吧。”
“不用……我——”
没说完话,栀子就把孩子放下,沈长清下意识接住,就被小家伙扑了满怀,紧紧地抱着脖子。
“你帮我看一下公瑾,我马上回来。”栀子笑着嘱咐道。
沈长清愣了一下:“哎……哦……”
栀子转身跑远了,生怕沈长清拒绝。
沈长清后撤看看自己怀里小家伙,他也正眨巴着眼睛眼睛望着自己。
伸出白嫩的小手试探性摸了摸她搭在身前的头发,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瞪圆双眼,嘴角咧开露出小乳牙。
“啊……呀……”
沈长清皱眉躲了一下,不明所以,只觉突然留下和这么个小东西相处,很不习惯。
可偏偏他还是很乐此不疲,不断咿呀着吸引她的注意力,还在自己头上摸索一通,碰到毛绒绒的头发往下抓,却还是两手空空。
“啊……”小家伙似乎有些失落,抓巴了几下空气凑到她面前抱怨。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沈长清抿了抿唇,一副无辜状。
“你看我干嘛?这头发是我自己长得,你看我也给不了你呀!”
沈长清摊开双臂,表示自己毫无办法。
小家伙撇撇嘴,不知从哪看来的,学着大人模样“啊”地挥起胳膊拍向自己的肚子,却重心不稳,摔了个屁股墩。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