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有一名狙击手协助杨逍实施对德国特使的谋杀,黑川被废了一只眼,我前胸后背都中枪……”
“自从离开战场,已经好几年没有经历过这种危险了……”
他双目赤红,濒临癫狂:“我更是没想到,你竟能费尽心机……把阿南的命都能算进去……”
他的手越收越紧,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现在却这么心安理得……”
沈长清感觉呼吸逐渐变得困难,但她依旧毫无畏惧地迎上东村的视线,甚至扬起唇角,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不能心安的应该是你……”她眼底闪烁幽暗光芒,慢慢吐字道,“是你杀了他……”
东村蓦地瞪圆双眼,眼眶血丝遍布,他的瞳孔骤然缩紧,眼球仿佛随时都会爆裂。
“是你不能心安,才要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身上……”
她的声音沙哑而艰涩,每吐出一个字,就像刀子划破皮肤,带来钻心刺骨的疼痛。
“闭嘴!”
“他是被你杀的……你现在的作为不过是为了掩盖你的虚伪和自负……”
她不顾东村愈发苍白的脸色和僵硬的神情,一遍一遍的重复。
“你杀了他……”
像是要将他千刀万剐,生啖其肉。
“闭嘴!”
东村终于受不住,一把松开钳制住她的胳膊,踉跄后退,额头冷汗涔涔,喘息粗重。
窗户打开着,风吹入屋内,拂起她额头凌乱的碎发,扫过眼睑,却没有半点温度。
病房里顿时陷入死般的寂静,许久,东村深深的吐了口浊气,平复心情。
他恢复以往的镇定,居高临下的俯瞰沈长清,眼底流转着令人窒息的阴戾。
“你现在不承认没有关系,会有人承认的。”
他一字一句的宣告。
沈长清立刻意会到他的意思。
“东村课长这是什么都不顾了?”
“那又如何?”东村眯起眼睛,眼底迸射出浓烈恨意,“反正不管怎样,我都摆脱不了你们对我的诋毁……”
沈长清嗤笑一声,没有搭腔。
东村没有多留,直接甩门而去。
沈长清伸出右手,指腹轻抚五芒星的棱角,目光落在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片刻,一颗闪着银辉的星星从医院二楼的窗口被丢了出来,重重摔在地上。
……
不出所料,佟家儒在买完东西回家的路上,被一群人掳了去,带到了一处荒废的楼房。
佟家儒踉跄着起身,看向来人。
“东村?”他皱眉问道:“我什么都没干,你凭什么抓我?”
“在之前的九十九天里,你联合董淑梅声讨特高课滥杀无辜,我只是践行这一罪名罢了……”
闻言,佟家儒心头一颤,转了语气:“东村,我求你了,你放过我吧,我已经买好了回老家热河的火车票……惹不起你,我躲还不行吗?”
“即便你已逃走,我也会追去热河,”东村摇了摇头,“我现在的情绪很不好,难以控制杀人的欲望。”
佟家儒大骇,急忙说道:“你……你这抓人总得有个罪名吧?你这样——我的同学们、我干爹丰爷还有我义妹长清都会为我讨说法的!”
“义妹?”东村冷笑,“你真的以为她会帮你?”
佟家儒不明所以。
东村继续说道:“昨天你去医院看她,却一夜未归,刚好给了她人证,让她可以完成对德国特使的谋杀,而你……不过是她的一枚棋子而已。”
佟家儒震惊地睁大双眼,愤怒道:“你……你胡说什么?!别想挑拨离间!”
“是不是我挑拨,等事后你就知道了……”东村的嘴角扬起一抹残忍的微笑。
话音刚落,两旁忽然涌出数名特务将佟家儒拖到了楼上。
另一边,沈长清派人把佟家儒被绑架的消息告诉了丰爷,又让人去平安里守着。
丰爷找到日本宪兵要人,东村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拒不认账。
丰爷没有办法只好去往平安里,想让栀子跟他一起去丰公馆避避,以免东村用孩子来威胁,可栀子执意要留在家里等佟家儒回去。
宪兵队不能接近平安里,只好让大表哥前去想办法。
大表哥假装知道佟家儒的下落让栀子跟他出去,苏姨知道他的德行,让人将其赶了出去。
即便如此,大表哥也乘此机会录下了佟家儒儿子的哭声东村以此威胁让他说出关大刀和杨逍的藏身处,佟家儒听到录音心如刀绞,控斥着东村是禽兽,却死也不肯透露。
眼下,佟家儒已经被东村绑在楼顶很多天了,可沈长清那边迟迟没有动静,让东村也猜不准她的意思。
“课长,让我带人去杀了丰三江的保镖!把佟家儒的老婆和孩子都抓过来吧!”赤本望着东村的背影请令。
“不,司令官阁下说过,全世界的目光都注视着这里,丰三江的势力不可小觑。”
“黑川,”东村转过身,“你还有什么更巧妙的办法吗?”
“大表哥不可信,”黑川眯起仅剩的一只眼睛,“但栀子一定会相信沈长清的话。”
赤本没有听明白和黑川的意思,东村却是不谋而合。
他拿起文件上的一封信,上面的字迹和沈长清一般无二。
“你说……如果她知道同样的计策用在她身上,让她成为众矢之的,那将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翌日——
栀子家里哄着孩子,意外收到了沈长清的信,上面说已得知佟家儒下落,约栀子见面详谈,但不要让丰爷的人发现,以免打草惊蛇。
栀子救夫心切,按信上所说来到了一个封闭的巷子里。
“长清?长清你在哪呢?长清?”
栀子不安的抱着胳膊,出声询问,却没注意到身后的影子——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