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里——
佟家儒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天花板上是白色的墙壁,看到病床上的人,他眨了两次才将自己完全清醒过来。
“哎呀!我……我这怎么睡着了?”
佟家儒有些懊恼的拍打自己的脑门,起身太猛,一时没缓过劲来儿,有些头晕目眩,只能扶住额头坐回了原位。
“可能是这段时间照顾栀子,累着了吧。”沈长清出声。
听到妻子的名字,佟家儒这才想起来,自己是来给沈长清送鸡汤的,奈何她不喝,丢了又可惜,他这才将其解决,谁知喝完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佟家儒未曾多想,抬头看向钟表,显示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钟了。
“遭了!怎么都这个时辰了!我得赶紧回去了!”佟家儒惊讶地说道,随即准备收拾离开。
“你着什么急,反正都晚了,栀子那边也没什么大事,你不如等天亮了再走呢。”沈长清安抚道。
佟家儒摇了摇头:“那可不行,栀子还在坐月子,我一晚上不回去,她会担心的!”
“晚上有宵禁,你现在回去,万一被抓了怎么办?反正栀子也知道你是来医院,也不会太担心。”沈长清说,“等明天,我舅舅那来了人,再送你回去,前几天刚遇上刺杀,你也改长点记性了。”
听见刺杀这两个字,佟家儒果然有些犹豫了。
虽说自己呆在这不太合适,但自己若真被抓住,肯定免不了折腾一番,栀子也会更加担心,还是留下比较好。
想到这里,佟家儒叹了口气:“哎,还是回老家好啊……”
“什么?”
“上海不太平,栀子跟着我一直担惊受怕,囡囡的腿还没好,如今又有了孩子……不能让她们留在这冒险……”
“明天!明天我就去买火车票,把她们送回热河!”
佟家儒咬牙,一副要立刻动身的模样。
“对了,你这里有没有纸笔啊?”他解释道,“我一别故土六年,这要回去,怎么着也得备点礼物,我先记下来,别忘了。”
沈长清微愣,看向一旁的抽屉,佟家儒很快翻出了纸和笔,开始记录。
……
天亮后,佟家儒离开医院不久,东村就直接带人闯了进来。
日本人和丰爷的人在沈长清病房前两相对峙,气氛剑拔弩张。
“让东村课长进来吧。”
屋内传来沈长清的声音。
“小姐!”
“放他进来。”
门外的保镖听从沈长清的吩咐退后几步,让出距离。
东村让其他人在外等着,自己推门走进去。
“东村课长有什么事吗?”
病床上的人语调平稳冷静,仿佛对东村的到来并没有什么意外。
东村看见她的样子,心里涌起一阵怒火。
他快步走到床边,把攥了一路的东西摔到她面前。
是那颗五芒星。
“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东村脸色铁青,目光中透露出杀机。
沈长清伸手拿过那颗五芒星,仔细端详一番,然后抬头对视东村的眼睛。
“什么合理的解释?”
“你设计杀害阿南的理由。”
“……阿南?”她语气疑惑,仿佛真的对此很困扰,“他出事了?”
东村紧盯着她的眼睛,似乎想要看穿她所谓的伪装。
但是他失败了。
沈长清的眼神十分坦然,完全没有半点心虚。
“他死了。”
“……哦,真是可惜。”
她虽是这么说着,可脸上表情很是淡漠,像是在叙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只是可惜?”东村深吸口气,压抑住心底翻滚的怒焰,努力让自己显得冷静。
“董淑梅是我杀的,你要替她报仇就来找我,为什么要牵扯到阿南身上?”
沈长清闻言一愣,随即问道:“董淑梅死了,跟阿南有什么关系?”
“是我在问你!”东村猛地提高声音吼道,“为什么要杀阿南?”
“东村课长,我的伤到现在都没好,下床都麻烦,我怎么会去杀人呢?”
她反问东村,神情镇定,语气却充满挑衅。
东村扫了一眼她的腿,但并不相信她的鬼话,径自拿起那颗五芒星。
“这是我衣服上的,不会平白无故出现在阿南手里,只有你有机会将它拿走,除了你还能有谁?”
沈长清微笑道:“我也不知道啊。”
“你别给我装傻!如果那天的人不是你,阿南怎么可能会替其挡枪!”
东村愤然将五芒星扔回她身旁,咬牙切齿的模样像极了要吃人。
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尽量让语气听上去平缓些,执拗的要个答案。
“为什么要杀阿南?”
“挡枪……”
沈长清刚开了个头,突然停住。
她垂眸凝望着身侧的五芒星,嘴角微微勾起。
“不会是你杀了他吧?”
她的话轻飘飘的,却如同利刃般狠狠刺痛他的心脏,让东村再也维持不住表面上的镇定。
他突然暴喝道:“回答我的问题!”
沈长清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模样,更是放肆
大笑,笑声响彻整间屋子。
东村脸色发沉,双拳紧握成拳。
“东村课长自己杀了自己的亲信,却跑到我这里来兴师问罪?”她歪了歪脑袋,挑眉看他。
“你还能再窝囊点吗……”
沈长清低喃着,像是在嘲笑他。
东村胸膛剧烈起伏,他忍耐到极限,突然朝她扑过去,掐住她脖子,将她按到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