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边的黑暗淹没,多少人的呻吟呼救,大火肆意燃烧……
沈长清猛地从梦中惊醒,满身的冷汗,几乎湿透了衣被。
她尽力平息着气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所在的地方。
面上犹自带着些茫然,额头上的几缕碎发被冷汗浸透,湿湿地贴在光洁额头上。
“长清!你醒啦!”
耳边响起沈童的声音,带着焦急和关切。
长清转过视线,看向坐在床边的沈童一脸疲惫,双目通红,脸颊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沈长清微微点头。
"你怎么回事啊?昨天突然挡到欧阳面前,差点吓死我了!”
沈童看到长清没事,心情顿时放松下来,但又担忧起她的安全问题,语气略显责备道。
长清轻笑着摇摇头:“我也不想啊,不知道是谁,一下子把我推出去的。”
“把你推出去?”沈童闻言,眉头皱起:“不是你自己——”
“总不可能是我自己去挡的吧?我还不至于为了别人把自己的命都搭上。”长清打断沈童的话,语气颇为无奈。
沈童想了想,长清的性格自然不可能会做这种事,但是这件事情确实让人费解。
如果不是长清的话,那又会是谁呢?
沈童沉吟片刻,抬眼看向长清:"会不会东村?”
东村?
她隐约还记得自己昏迷前,他那着急的语气。
“这关他什么事?”长清不解。
“怎么不关他的事?这上海谁不知道你是他未婚妻,他得罪的人,自然是拿你好下手!”
沈童语气愤懑道,眼中闪烁着怒火。
听到这番话,长清忽然愣住。
“……你想多了吧?”
“怎么就想多了?”沈童往前凑了凑控诉东村的种种恶行。“我看他根本就没把你当回事!你这都昏迷一天了,就连爸爸也是刚被我劝回家。他倒好,把你送到医院以后还顾着抓人,都没来看你!”
“他……没有留下什么人吗?”长清问道。
"留了!”沈童想到昨天的事情,心里的火就蹭蹭地往上窜:"在外面面壁思过呢!”
长清闻言,眉头微挑:"面壁……思过?"
"嗯!他说没有保护好你,是他的错误,所以决定面壁思过,并且保证以后会注意,绝对不会让你再出现这种状况了。真不愧是东村的手下!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沈童忿忿不平道,心中的怒气还没消下去。
长清无语,不由地笑出声来。
她虽然没有亲眼看到昨晚的那一幕,却听此也知道那人是阿南。
道貌岸然?
阿南可不像。
“对了,”沈童想到什么,低声说,“昨天下午,唐为人死了。”
“死了?”长清闻言,有点诧异。
"是,这事已经传开了,报纸上也写佟家儒舌战唐为人,把他说死了。”
沈童继续附耳,将欧阳公瑾要自己把假消息透露给水芹的事情告诉了长清,长清了然。
待沈童打发走,长清就把门口面壁思过的阿南叫了进来。
“你怎么有空在这守着我,不去跟在你家课长身边了?”
长清出口是为打趣,可阿南却以为是埋怨,脸色愈发愧疚。
“课长在处理欧阳公瑾的事情,让我留在医院保护伊藤小姐的安全。”
“他倒是舍得……就是不知道他是真为了我的安全,还是怕我碍了他的事。”长清撇撇嘴。
“不会,课长很担心伊藤小姐的安危。”
阿南连忙解释道。
"是吗?"长清斜睨着阿南,一脸怀疑,“你是他的人,自然向着他说话。”
阿南被长清这么一说,脸上的神情变得极为难堪。
他低下头,默不作声。
“怎么?你们课长压榨你了?还是……沈童为难你了?”
长清见他如此模样,也不再调侃,语气也变柔了下来。
"课长没有。”
阿南抬起头,看向长清,眼睛里充满坚定。
长清闻言,明白了他的意思:“那就是沈童啦?”
阿南没说话,算是默认了长清的猜测。
长清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怎么不辩解呢?”
“没有保护好伊藤小姐,就是我的失职,失职不能找借口。”
阿南语气坚定道。
长清闻言,眼神闪烁了一下,语重心长道:"阿南,你不用这样。沈童也只是担心我,并不有意为难你,而且,你也没有错,没有谁非要保护谁,这是我自己的疏忽,导致被推出去替人挡枪,这不怪你。”
"无论如何,这都是我的失职,希望您能给我一个机会。”阿南依旧是一脸认真。
看着这样固执的阿南,长清也耐心解释。
“你没有必要这样,东村是信任你的,我也一样,如果太过妄自菲薄,不是质疑我们的眼光吗?”
阿南眼底涌现出感激。
“好了,我从昨天到现在都还没有吃饭呢,有些饿了,给你个表现的机会,去帮我买些吃的吧?”
阿南神色缓和,连忙站直,恭敬地说道:"是,那伊藤小姐稍等一会儿。”
阿南离开以后,长清便闭上眼睛,盘算着时间。
另一边,东村因沈童在白渡桥挂旗,行事嫌疑,带人去了她的私宅,不成想刚好遇到丰爷。
丰爷正因沈长清的事对东村不满,直接叫了巡捕房的人把东村拘下。
这下,也刚好给了长清机会,她借口休息,令阿南守在门口,不许人进来打扰,自己则偷偷离开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