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唐为人正在讲话,他公然说道和平的要义是“反共反蒋,和平建国”,向日之心昭然若揭。
台下的人听到唐为人的话后,纷纷议论起来。
欧阳公瑾并未听及沈童的劝说,执意要在此击杀唐为人,却不知自己已被二楼的走廊处的许仙通过望眼镜找出。
东村敏郎让人做好准备,只等欧阳公瑾先行拔枪杀了唐人为,他再出手,好让租界里的西洋人无话可说。
而沈长清正被阿南堵在门口,怎么说都不肯让她出去。
“伊藤小姐,您就先待一会吧,课长忙完会来找你的。”
“东村没说我不能出去啊。”
阿南愣愣点头:“课长和我说了。”
“可——校庆已经开始了,就只有我没去,不太好。”沈长清借口解释。
"您不用担心,他们不会怪罪您的。”阿南保证道,那架势就像只要有人敢对长清不敬,他就能冲上去跟人拼命似的。
长清又好笑又好气,她实在是想不通东村怎么招了这么个直来直去性子的人,虽说率真,但也太过认死理。
她抱着书,四处乱瞟。
这时候,大厅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竟是佟家儒为赶欧阳公瑾离开而上台与唐为人辩论。
沈长清趁阿南分神,直接把书塞给他,匆忙离开。
“有人闹事,我去看看!”
她快步下楼,阿南赶紧追到大厅,却见长清已经俯身偷偷回了位子。
阿南抬头往二楼走廊处望了一眼。
东村自然看到,示意阿南先不要打草惊蛇,接着嘱咐黑川,不要误伤沈长清。
刚回到座位上,长清就见小teacher老师一脸崇拜的盯着佟家儒。
“小teacher老师,我发现你越来越关注我们佟老师了。”
小teacher老师摇摇头:"我只是感觉佟家儒好威风,比起以往见过的任何时候都威风十倍!”
"是啊,他的确挺威风。”长清赞同的点点头,转而称赞,“但小teacher老师也不差嘛,我看着些女老师里,就数你最漂亮了。”
听长清夸自己,小teacher眉开眼笑,嘴都合不拢。
长清看她高兴的样子,突然又冒出了一个念头。
"我怎么感觉小teacher老师最近好像和平常不太一样,好像……又变漂亮了呢。”长清皱起眉头认真的打量着她。
小teacher老师不好意思的笑笑,假装不经意的抬了抬眼镜,长情立马趁机提出。
“你的眼镜是新换的吧?这是限量版吧?还是限量版中最好看的那一款。”
小teacher老师听罢,掐着嗓子:“哪有,就是普通的,不信你看看。”
她摘下眼镜递到长清面前,长清接过来回翻转,像是真的在认真欣赏眼镜。
一旁的沈童看佟家儒在台上讲得激烈,又看在台下迟迟不肯离开的欧阳公瑾,焦急的扯长清的袖子。
"长情,你快想想办法呀。”
长情被拽住衣角,侧身靠向沈童,却没有抬头:“你看这眼镜是不是很好看?改天我也去买一个……”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看眼镜,你又不近视!”
“不近视就不能戴了?我只戴个框不行吗?别再唠叨,”长清示意沈童低头,“你看看眼镜。”
沈童无奈的瞥了一眼,正想出口反驳,确突然愣住。
镜片上愕然反射出二楼藏匿的身影。
“不要抬头看。”长清提醒。
沈童乖乖听从,没敢抬头。
长清轻声嘱咐:“全身而退是不可能了,待会我负责造成糟乱,你趁机带他离开,别犹豫。”
沈童应下,不由自主的往长清身边靠了靠,长情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而把眼镜还给小teacher。
“哎,小teacher老师的眼睛这么大,如果我和你一样,也是什么眼镜都能随便戴就好了。”长清遗憾的说道。
学校里显少有女老师,沈童又和小teacher不对付,难得被同性夸奖,小teacher自然心中暗乐。
这边的两人窃窃私语,台上佟家儒和唐为人早就争地面红耳赤。
佟家儒面对着众人,慷慨激昂。
“师者,传道授业解惑者也,对于佟某而言,登上讲台就是踏上战场,拿起粉笔就是拿起了刀枪!”
“我佟家儒有很多的学生,早已投身抗战救亡的洪流!亦有为国捐躯的少年英雄!江黎明就是一个!”
台上人义愤填膺,台下人也无不热血沸腾。
他将目光投向欧阳公瑾,希望自己的话可以将他点醒,苦口婆心。
“每当学生殒命,为师者都会肝肠寸断!”
“死不是意外的悲伤,而是为师者永远的痛!死!是荣耀的必然,但有时这种荣耀——毫无意义!”
几人的目光集中到欧阳公瑾身上,见他也为之动容,理解了佟家儒的苦心,慢慢松开了身后的枪。
佟家儒见状又连忙给唐为人赔不是,拍马屁,可学校里的学生个个正直热血,都已被佟家儒方才的话所感染。
以袁可达为首的人们接连起身,纷纷振臂高呼,让唐为人滚出学校。
欧阳公瑾接到暗示,想趁机离开,不成想楼上传来一声高喝。
“欧阳公瑾!”
顿时,厅下的人全部起身,看向声源。
东村敏朗立于栏内,怒目而视,指着厅下:“那个人就是杀人凶手欧阳公瑾!抓住他!”
赤本得令,立刻持枪从人群中跑出来,佟家儒一惊,连忙上前阻拦。
身侧的历史教员龚千里突然抓住欧阳公瑾。
“欧阳,趁乱快走!”
他振臂高呼:“打倒汉奸!反对奴化教育!”
见欧阳公瑾一时微楞,沈长清赶紧提醒。
赤本看欧阳公瑾就要逃走,慌忙之下直接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枪响。
子弹瞬间射出,眨眼即至。
沈长清只觉得耳朵一阵嗡鸣,眼前的景象立刻模糊,几乎晕厥。
周围的人吓得一时没反应过来,楼上的人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幅局面。
更没想到两年前的事会再在自己的眼前发生。
血液顺着脸颊流下,滴落在白色的衬衫上,染成刺眼的鲜红。
脑子似乎要被撕碎,零散的记忆冲击着神经,长清踉跄一步,不可控的倒了下去。
随着谁的一声尖叫,大厅的人顿时惊醒,四处逃窜。
“……阿凉……”
东村不可置信的盯着沈长清的方向,身体已先脑子做出了反应,心急如焚地跑下楼去。
“阿凉!”
他艰难的朝着糟乱的人群冲过来,抱起倒地的沈长清,看着鲜血从她脸上不断滴落,一张脸瞬间惨白。
“阿凉……阿凉……”
他颤抖着手,想帮她止住头上的鲜血,可
怎么都止不住。
得而复失的感觉让他感到恐慌,哪里还顾得上去抓欧阳公瑾,只得手忙脚乱的抱起长清,朝着门外跑去。
“阿南!去医院啊!”1
我的老天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