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佟家儒出狱的日子,丰爷带着几十号兄弟,浩浩荡荡去了平安里,给佟家儒接风。
为此,丰爷还特意在饭店订了酒席,平安里第一次来了上海滩这么大的人物,街坊邻里都津津乐道。
佟家儒表面上看唯唯诺诺,没想到三进特高课都能全身而退,住了三个月的大狱也依然毫发无损,街坊邻居都对他刮目相看。
沈童因为有课,耽搁了一会儿才到平安里。
她在巷子里走着走着,突然被扯进了巷子,下意识想喊,却被人捂住了嘴巴。
"嘘——是我。”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她惊讶的抬头望着眼前的男生。
欧阳公瑾?!
他扭头听着外面的动静,一阵脚步声渐远,才转而看向沈童,松开了手。
“你怎么在这?”
“我听说佟老师今天出狱,过来看看。”欧阳公瑾解释,“方才有人跟踪你。”
"跟踪我?谁啊?”沈童警惕。
欧阳公瑾摇摇头,说:"不知道,但应该是日本人,你这段时间小心点。”
"好,我会注意的。”
沈童点头,却发现两人靠的很近,而且还是背靠着墙壁站着,都由不得后退一步。
欧阳公瑾也意识到不妥,撤开距离,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又忽然想起沈长清。
“沈童,你待会,帮我叫一下你表姐,让她去佟老师家隔壁的阁楼上,我找她有事。”
沈童闻言答应,她虽不知道欧阳公瑾找沈长清干什么,但因为其身份,还是按照他说的去。
“你这次会留多久?”沈童问。
“不确定。”
“那如果我以后有事,怎么找你?”
"你要是跟我想说什么,可以在外白渡桥上写讯息给我,急事可挂面旗子,不急就贴张告示,我看到了便去找你。”
“好。”
二人没有再过多的交谈,欧阳公瑾目送她安全离开,就去了阁楼。
丰爷和佟家儒上了楼,长清在外同栀子她们安排席座。
因为上次佟家儒喜宴的不欢而散,大多数人都没有注意沈长清,可此次酒席,她是陪丰爷一起的,自然被人认了出来。
窃窃私语。
“哎,你看那边那个,这又是佟老师家的哪位富贵客啊?”
“她看着怎么有些眼熟啊?”
“唉!她是不是两年前那个来佟老师家的那个人啊?”
“别说,还真……就是在青红丧宴上被打了的那个,可她不是和那个日本人的高官有点关系吗?”
“你忘了,她是个日本人!”
“日本人?那怎么和丰爷一块来了?”
“哎呀,你们都不知道,我听说啊,她是丰爷的外甥女,她姆妈是个中国人,后来嫁去东洋,才有了她。”
“哦,原来是个杂种啊……”
“不光是个杂种,她和特高课的课长还是未婚夫妻呢,但一直没结婚。”
“为什么啊?”
“好像是因为两年前的爆炸吧?本来死了的人又突然冒出来……谁知道怎么回事啊……”
“表面上拖着,实则不知道怎么——暗通款曲呢……”
“呦,你还用词,装什么文化人呢?”
“哈哈哈哈……”
“……”
众人议论纷纷,啼笑嘲弄,知道的就说两句见闻,不知道的也非要编些什么插进来。
周围虽然杂乱,但那些话还是入了沈长清的耳。
其他的倒没什么,只是这“杂种”听着着实让人不舒服。
她脸色变了几变,最终还是忍住,不去搭理,转身进了院子。
栀子正在安排着菜品往哪桌摆放,囡囡则乖乖坐在一旁的台阶上看着。
“需要我帮什么忙吗?”
沈长清走到她身边问道。
"不用,这里快弄好了,您也忙了这么长时间,先休息一会吧。”栀子摇了摇头说道。
“……好吧。”长清抿唇,“你和我……应该差不多大吧,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栀子愣住,有些受宠若惊。
她也没有想到沈长清竟然会对自己如此礼遇,不过她上次给自己药,的确甚有疗效,栀子脸上的疤已是渐浅。
联想长清与东村的关系,猜测她是为了替他赔罪,也就应下。
“好。”
沈长清笑笑,环顾四周,却发现囡囡正盯着自己。
她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一脸懵懂。
长清不会哄孩子,只好干咳了两声,问:“怎么了?”
“我认识姐姐。”囡囡说道。
“……我上次来过。”
“不是上次,是两年前,姐姐帮我做过手术。”囡囡纠正道,语气非常肯定。
手术?
沈长清还以为那只是佟家儒的托词而已,原来这件事情是真的。
"哦。”
长清点了点头,她想了一下,小步移过去挨着囡囡坐下:“那我问你一件事情。”
“我以前是什么样子的?”
囡囡歪了歪头,仔细回忆了一下,最终说道:"姐姐很漂亮,但我只见过姐姐一两次。”
沈长清微怔:“那你怎么确定我就是你之前见过的人呢?因为长相?”
囡囡摇了摇头,有些纠结:"就是感觉,但我很肯定,姐姐就是我以前见到的姐姐,我不会认错的。”
沈长清皱起眉,眼中的情绪转瞬即逝。
“外面收拾好准备开席了,”沈童走进来招呼,“先出去吃饭吧。”
"好嘞!”长清立即站起来,也扶着囡囡起身,“走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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