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病床上,躺着个身穿病号服的男孩,他的脸色苍白而毫无血色,双手手指缠绕着厚厚的纱布。
一个中年妇人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眼眶红肿,布满血丝,空洞的望着床上的人病。
眼睛下面还有两个黑色的大大的阴影,嘴角也干裂起皮,整个人憔悴至极,显然是已经很久没有休息好。
江黎明已经昏迷了足足三十七天了,如果不是他的心跳还保持着跳动的话,恐怕真的会让人以为他已经去世。
这三十七天里,除了医生每天都会来到病房中查探他的情况之外,也有同学来慰问过,但现在……就只剩下江黎明的妈妈——江母了。
她的目光始终落在病床上的儿子的身上,眼神充满了忧伤和绝望。
门外,沈长清看着这一幕,眉毛微皱。
自得知欧阳公瑾回到上海,她就关注着江黎明的动向,本是怀疑他会不会出卖公瑾,却意外撞见了黑川将其打昏带走。
顾不上多想,长清迅速派人给江母送去消息,江母得知后又急又怕,不知所措。
长清暗示其去找沈童帮忙,又让沈童直接通过丰爷带江母去司令部哭诉。
江家到底在上海是有些背景的,松岛又正好有求丰爷,立刻向特高课致电,命令放人。
东村想不通司令部为什么这么快就得到了消息,却也只能照办。
奈何黑川受不住江黎明的挑衅,想要杀了他,阿南见状阻止,两人争执不休。
黑川趁阿南请示课长之际,把江黎明连人带着老虎凳推进了福美林池里。
东村闻声,赶忙命人抢救。
虽然抢救了回来,江黎明却一直昏迷不醒,在危险边缘徘徊。
而这期间沈长清一直待在学校讲课,好似没有参与此事。
前两天,阿南还特意来学校找了沈长清,说是东村精神有些恍惚,让她帮忙去安慰一下。
她自然是没有答应。
受害者尚且如此,施暴者倒先抑郁起来。
他有什么好安慰的?
可没过多久,沈长清就觉得奇怪。
东村也不是傻的,与其交手时,称之聪明都不为过,可他怎么会莽撞到直接抓人呢?
难道只是为了试探出欧阳公瑾的下落?
那也得事先抓到把柄吧。
直接抓走,好像早就确定江黎明知道的欧阳公瑾在哪……
思及,她决定还是要亲自去一趟。
特高课的审讯室内,东村正盯着那一池的福美林出神。
他本以为江黎明会和许仙一样,说出欧阳公瑾的下落,没想到江黎明竟如此坚韧,即使付出生命也不肯透露半分。
东村敏郎很欣赏这样的人,但同时也感到困惑。
他的目标仅仅是将欧阳公瑾缉拿归案,并没有想要杀害江黎明。
东村自诩清高,坚守原则,致力于探寻真相,不会放过一个凶手,也不会像同僚或司令部的人一样随便找个替罪羊顶替,滥杀无辜。
可事态终究是演变成现在这样……
江黎明那份向死而生决绝让他觉到恐惧,他隐约意识到了什么,却又不敢深思……
这个时候他的耳边传来了脚步声,回头一看,看到有些欣喜的阿南。
阿南快步走到东村身前,脸上带着微笑:“课长,伊藤小姐来了。”
"阿凉来了?"东村敏郎一怔。
"是,伊藤小姐在您办公室,要请她过来吗?”阿南问道。
东村敏郎摇摇头:"不必了,我过去吧。”
阿南点点头:"好的。"
东村敏郎起身整理下衣服,收起脑子里那些杂念,上了楼。
阿南站在门外,轻叹一口气:希望课长见到伊藤小姐,能心情好些。
东村敏郎进入屋中,只见沈长清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拿着之前看过的那本书,思考着什么。
他收敛心神,还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
“阿凉喜欢看我这里的书吗?”东村敏郎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嗯,挺好看的,就是——”沈长清放下手里的书,抬头看向东村敏郎,眼睛里流露出几分异样的神色,“侦探小说,看起来不能断,故事会连不起来。”
“没事,阿凉想看,随时都可以来。”东村敏郎温柔的说道。
“那我当真了,东村课长可别嫌我烦。”
“当然不会。”
东村敏郎摇摇头。
沈长清低头继续翻阅着手里的书。
“东村课长看侦探小说算是职业习惯吗?”
东村敏郎闻言一愣,随即苦笑:"算吧,我之前是一名警察。”
"的确。”她微微点头,“现在也算是嘛。”
“是什么?”
“警察啊,”长清想了想,“特高课课长……和警察也没什么区别吧,都是负责维持上海的治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