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江黎明本是兴高采烈的去影视公司面试,为将来做战地记者打基础。
结果在路上被冒充成黄包车夫的黑川打晕,带去了特高课,醒来就已经被绑在了老虎凳上。
他怒视着周围的日本人。
“你们想干什么?”
“江黎明,只要你带我们找到欧阳公瑾,我们就放你回家。”赤本见他不搭理自己,又开口,“或者,你把他的地址告诉我们,我们自己去抓他,不需要你出面,避免尴尬嘛。”
赤本见他年纪小,没把他当回事,继续说道。
“你是欧阳公瑾学生时代最好的朋友,他很信任你,这次回上海你们已经见过面了,他的地址也只有你知道。”
“这些我们都已经查清楚了,倘若你不配合,恐怕就没有办法和你妈妈一起吃完饭了。”
听赤本提到姆妈,江黎明心中怒火熊熊燃烧,恨声不畏:“做梦!”
赤本一把扯过旗帜:“这是从你家里搜出来的!凭这个就可以枪毙你!”
“铁血英雄团”的旗帜,上面鲜明的几个大字暴露在眼前。
“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
江黎明的眼神更加坚毅。
“我虽然不能像欧阳公瑾一样,痛杀侵略者,但我也是铁血英雄团的成员!我也有一腔热血!”
“想让一个中国少年出卖他的战友——绝无可能!”
赤本的脸色有些难堪,他没想到江黎明态度会这么强硬。
“交给我。”
黑川主动审问,赤本气闷离开。
“中国少年?”黑川走近江黎明,蹲下身,拿起一块砖头,“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本事!”
脚下被强行抬起,膝盖骨像是断裂般的疼痛,一股剧烈的疼痛瞬间传遍全身,让他忍不住叫喊出声,脸上满是汗水,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
“庆历四年春……滕子京谪守巴陵郡……”
江黎明断断续续的吟诵着这启蒙之章。
“……越明年……政通人和,百废具兴……”
“乃重修岳阳楼增其旧制,刻唐贤今人诗赋于其上……属予作文以记之……”
黑川凑近,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也能看得出来,眼前的少年愈加坚定。
他不信邪的拿起一把沉重的钳子,死死镊住少年的指甲盖。
毫不犹豫,连根拔起。
十指连心的痛感折磨得少年一次又一次地发出野兽被撕裂兽皮的嚎叫。
几度晕厥……
一舀凉水从头上泼过来,意识又渐清晰。
黑川看着江黎明惨白的脸色,面目狰狞。
“你尝到苦头了,少年。”
“应该知道配合了吧?
江黎明仍不松口,只有那紧紧咬着的牙齿证明此时的他正在承受着多么大的痛苦。
黑川一拳挥过去,砸在江黎明的嘴角,顿时溢出殷红。
"现在知道服软了吗?”
少年的脑袋偏移回来,一抹腥甜翻腾,直接猝了黑川一脸血。
衣袖粗暴的擦去脸上的血迹,面目更加狰狞,胡乱的寻找另人胆寒的刑具,妄想击碎少年的意志,让他臣服。
江黎明扭头看向窗户外面透过窗帘洒进来的阳光,照耀在脸庞,刺痛着眼睛。
他仿佛看见了一颗颗炮弹呼啸而过,然后爆炸,溅起漫天烟尘。
枪响不绝于耳。
伴随着一阵阵凄厉的喊叫,一片片混乱。
血与泪,染红了地面,染红了天空,哀号声此起彼伏……
让人毛骨悚然,残酷又真实。
少年的眼神热泪控制不住流淌下来,顺着,脸颊缓慢滑落……
他闭上双眼,再睁开时,异常坚毅决绝。
一颗颗流星划破长空,在半空中绽放出绚丽夺目的火焰,然后坠落,化作无数碎片。
各型各色的人们,到处弥漫的硝烟与火焰,尸体与伤口堆积成山。
他们满怀孤勇,前赴后继,奔向血液喷洒的地方。
义无反顾。
耳边传来争执不休的话语,却依然听不清说什么。
只是脑子里一遍遍的回响着。
“是进亦忧,退亦忧,然则何时而乐耶——”
少年与死神擦肩,水花应声而落,吟诵不断。
“其必曰:”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乎……”
“噫——”
“微斯人,”
“吾谁与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