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清顿时愣住,扭头看向握住自己手的人。
照常是那双眼睛,如同黑夜中的星辰闪烁。
薄唇微抿着,带着淡淡的笑容,脸上没有丝毫的怒气与责怪,分不清试探还是真意。
灯光下,二人的手交叠在一起,四目相视,一种异样的气氛悄然流转,在他们之间蔓延开来,空气仿佛凝固。
两人就这么看着对方,谁也不说话,暗自较量。
但这在旁人眼里看来却是另一番景象,好像一对热恋中的男女般,正在深情对望。
紧张的气氛也让他们误会成了暧昧横生。
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该怎么办,却都默契的不去打扰。
这种局面并没有持续多久,东村率先移开了视线,翻过手。
“待会再玩。”
长清抿了抿唇,乖乖把子弹放到了他手里。
指尖划过手掌,冰凉的触感传入心底,一阵酥麻。
东村愣了愣,拉过一把椅子。
“坐。”
东村抬头,见众人盯着自己,轻咳一声。
“看完了吗?”
众人低下头,徐警长还是指了指那把枪。
“就是这把。”
“姓徐的!”东村瞬间变了脸,站起来,“佟家儒在你手里买了枪是用来杀小野中尉的,这一点你已经招供!”
徐警长心虚解释:“那个……那个是我瞎猜的……”
听此,佟家儒瞬间暴跳如雷。
“啊?这种事你也敢瞎猜?你想害死我啊!”
“对不起,东村先生,佟家儒是从我这里买了一把枪,但他要干什么,他可没告诉我啊!我说他杀了小野中尉,那是我喝醉了酒,瞎讲八讲的!”
“再说,我也是遭小人算计了呀!”
东村敏郎走过去,一瞬不移的盯着佟家儒,盯得他有些发毛:“你是怎么做到的?”
“什……什么意思啊……我听不懂……”佟家儒眼神飘忽。
东村敏郎嗤笑。
说实话,他的演技是真的不怎么样,破绽百出,但东村太过自负,他要拿到实质性的证据,让其当众伏法。
“你是一个难得的对手,我等着你从监狱里出来。”
语毕,转身离开。
沈长清挑了挑眉,看到桌上的子弹仍旧零散,却有一个还在立着。
她俯下身子,歪头,轻轻一吹,想看子弹摇晃几下,不服输倒下的样子。
她喜欢这种感觉。
可结果总会不随人愿,子弹稳稳立住了。
长清不满的看向罪魁祸首。
“东村课长?你怎么回——”
“想玩去特高课,那里子弹多的是。”
不顾她那见鬼的表情,东村就拉着她再次离开了这里,留下一群目瞪口呆的人。
本以为接下来该轮到自己接受审讯了,结果去了特高课,东村真的只是拿几盒子弹让她玩。
而他则做在一旁消化方才的反转。
沈长清看着桌上的子弹,再看看没有打算搭理自己的东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当她三岁小孩啊?!
当然,如果下一秒她没有玩起来,这话还有点可信度。
长清玩的太过投入,只听得旁边一阵窸窣,桌子上就多了两把枪。
“前几天不是说比试一下吗?”东村说。
“在室内比?”
“比拆卸。”
长清看着旁边的两把手枪,又问:“那怎么才是赢呢?"
“谁先拆卸组装完,然后用两把枪指着对方,谁便赢。”东村解释。
她拿过其中一把,掂量了掂量:“这枪不会走火吧?”
“不会,我保证。”
“……好吧。”
两人准备好。
“预备——”
“开始!”
话音落地,两人迅速拿起枪握住握把,拇指按压弹匣卡笋取下弹匣,手上的动作行云流水毫无停滞,不过几秒钟时间,室内只有“咔咔”的机械碰擦声。
紧接着重新将枪组装完整,几乎是同时,举枪指向了对方。
空气瞬间凝固,一种令人窒息的危险笼罩着全身。
长清屏住呼吸,握着手枪的手也紧绷起来,手心渗出一层薄汗。
东村也没有轻松,双眼盯着对面,眨都不眨,生怕错过她的什么表情。
两人对视着,都从对方眼神中看到了一丝凝重与紧张。
终于,在沉默了足足十几秒之后,东村率先打破僵局,收回了枪。
他深吸了口气,带着几分庆幸:“阿凉真厉害。”
“还好,运气而已。”长清松懈了下来,也松开了握着枪的手。
“阿凉知道杀人判多少年吗?”
长清摇摇头,有些纠结:“这要看情节分析吧?”
“再来一次?”东村期待的看着她。
“好。”
比赛又一次开始。
这次东村的动作极快,只是眨眼功夫,手枪已经被拆卸
可他还未装置,头就被抵上了一个冰冷的东西,手下动作一顿。
“持械行凶,会判多少年呢?”
东村慢慢抬头,沈长清倏地笑出来,她的枪还在桌上,只是手作比枪的姿势指着他的头。
她耍赖了。
“biu~”
东村心下一悸,呆愣着,没有动作。
长清失望的收回手,摇摇头,自觉无趣,低眸嘟囔着。
“你都不配合一下……”
他不受控制的前倾,却意外撞到了桌子,原本摆成玫瑰形状的子弹哗啦的掉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长清不可置信的抬头。
“东村敏郎!”
声音中满是惊讶和恼怒。
“……我不是故意的。”
东村看着她的脸色,赶忙挽救。
“我再还你一个!”
“你摆好再说吧!”
她气鼓鼓的站起来,走到一旁的位子,赌气不去看他。
东村捡起子弹坐下,想努力回忆起刚刚那朵玫瑰的形状,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越想,脑子里蹦出来的越多是她那张精致清艳的脸。
还有那个嘲弄又嚣张的笑,在他耳朵边一直绕啊绕的,死缠烂打,不死不休。
十分专注投入了七分,剩下三分他用来偷偷转脑袋去寻沈长清,结果发现她已经找到了新的好玩的玩意儿。
捧着书坐在那把摇椅上,一晃一晃的,像只慵懒的猫。
他收回视线,低头专心摆弄,嘴角却止不住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