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高课内，徐警长招架不住日本人一天一夜的逼供，终于把佟家儒供了出来。
审讯室内，昏暗的灯光照耀着四周，阴沉的空气带着一丝冷意。
东村敏郎站在椅子前面，看着被打得遍体鳞伤的人，缓缓开口。
“如果没记错的话，你姓徐，负责平安里的治安。”
徐警长疼得龇牙咧嘴，但还是点头承认。
“你把枪支卖给了佟家儒？是一把柯尔特M1903？”
“一九零几……我不知道，我们都叫它马牌撸子。”他如实回答，“对了，还有……还有十发子弹。”
继而又赶忙求饶:“但是我真不知道，佟家儒买这把枪是去杀小野中尉的……东村课长，我是财迷心窍，您就饶了我吧……”
东村转过身去，面色阴沉。
“为什么现在才说？”
身后的只顾着懊恼，不知怎么解释。
东村恍然想起两年前伊藤凉奈的说辞，她是真的佟家儒的外表骗了过去，还是有意引导，开脱佟家儒身上的嫌疑？
现在沈长清失忆，他根本无从得知。
心理上的偏袒和本能的怀疑交织，充斥着他的大脑，让他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回旋就是一脚，接连两拳招呼到徐警长脸上，打得他头晕目眩。
不等回神，就被连人带椅踹翻在地，巨大的撞击声随着背部的剧痛传来，仿佛全身都要裂开。
赤本看着平日儒雅随和的东村暴怒，后怕的吞咽口水。
走出审讯室后，东村一直沉默着，许久才犹豫问道。
“阿南，你觉得，阿凉之前知不知道佟家儒的杀小野的事情？”
东村的话，让阿南愣了一下，旋即坚决说道。
“我不清楚，但我相信伊藤小姐不会骗课长的！”
"那如果她真的是故意瞒我呢？”
她这么聪明，会看不出佟家儒的伪装？
"伊藤小姐不会的，她对课长情深义重，不可能会帮外人！”
看到阿南如此肯定，东村无奈的笑了笑。他知道阿南一直都很尊敬伊藤凉奈，而伊藤凉奈的确没必要撒谎欺骗自己。
只是，东村并没有把事情放下，而是转过身继续询问。
"你说……她会不会参与到这次的事件中？”
东村不确定的猜测道。
他觉得伊藤凉奈不会善心泛滥，去帮佟家儒，但如果这次的事情和伊藤凉奈有关系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可以她的性格，杀便是杀了，是不屑于花费心思去隐瞒的。
想到这里，东村也放弃了怀疑伊藤凉奈是帮凶的念头，但他并没有打消继续追查下去的打算。
而另一边，薛局长见佟家儒一心想要坐牢，差点以为他有病，但他又拿着丰爷亲笔信，不好处置，只能去请示丰爷。
“丰爷，这佟家儒非要打着您的名义坐牢，您说这可笑不可笑？”
“这有什么可笑的？”丰爷假装不懂，“他买了枪，难道不应该坐牢吗？”
长清附和:“就是啊，非法购买枪支，理当受罚。”
“是是是！”薛局长也是个明白人，立即顺着往下问，“那依您来看，判他多少年合适？”
丰爷不赞同:“唉！你是警察局长，你定！”
他试探到:“八年？”
“长清！”丰爷佯装生气，“你这孩子真是的，没点眼力介儿，薛局长都来半天了，也不知道给人倒杯茶。”
“哦！”长清起身照做。
“不用不用……”薛局长慌得不行，连忙改口，“五年？”
长清递过茶杯:“不好意思啊，薛局长，怠慢了。”
薛局长接过，如烫手山芋一般。
“一年？”
丰爷没有说话，薛局长只得盲猜:“一个月？”
“太短了吧？”
“三个月！”
丰爷一拍膝盖:“我就说嘛！你是警察局长，你定的肯定合适！佟家儒买了枪，可他没干什么坏事啊！仨月不正合适？”
“得嘞！”他可算松了口气，“丰爷，有您这句话我就敢做主了！”
丰爷谦虚的摇头，薛局长也不多停留。
“那我就不打扰了，改日再来拜访。”
“好，长清，送送薛局长。”
“不用不用！您留步，我自己走就行了。”薛局长点头哈腰的往后退。
长清也没推脱:“那您慢走，一路走好。”
“好好……”
见他离开，长清嗤笑一声，转头看向丰爷，丰爷脸上的笑意也褪了下去。
东村敏郎得知佟家儒被收监入狱，气急败坏，冲福美林池抽打，一时水花四溅。
收回鞭子。
“阿南！去警察局！”
“是！”
“……带上阿凉。”
“是。”
监狱牢房的墙上挂满了刑具，有鞭子、棍棒、手铐、脚镣，还有一些奇怪的玩意儿。
谁能想到她上一秒刚到学校，下一秒就被带来了这里，看徐警长和佟家儒对供。
桌上摆放着两把不同款式的马牌撸子，还有散落在一旁的十颗子弹。
沈长清站在桌子一侧，无聊的摆弄着子弹，东村敏郎没有管她，看向徐警长。
“老徐，你看好了，这两把枪，哪一把是你卖给佟家儒的？”
他踌躇着上前，视线在其中徘徊。
金属撞击木桌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牢房内显得十分清晰，似是在敲打着他的神经。
他想起丰爷之前派人过来给他带的话——
“倒卖枪支，最多判个三年五载，可那把枪要是杀了日本的小野中尉，你就得掉脑袋。”
“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做。”
下定决心，他伸手指了指那把勃朗宁M1903式的手枪。
“就是这把。”
出乎东村敏郎的意料，他扫了一眼沈长清，她还在摆弄着子弹，毫不关心他们的交谈。
“你看仔细了？”
“看仔细了，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我记得清清楚楚，就是这一把。”
东村敏郎皱眉:“老徐，再看一次。”
金属撞击木桌声音连绵不断，继续在这寂静而又空旷的牢房内回荡着。
“砰……”
“砰……”
东村看向那细长白皙的手指。
“砰——”
声音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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