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昨天玩的太晚，长清回家后直接一觉睡到了晌午。
刚收拾好，就听楼下传来一声大喊。
“别过来！”
楼下，佟家儒正拿着枪指着自己的头，和申叔一行人对峙。
佟家儒如惊弓之鸟一般，却还是硬着开口:“丰爷，我要是死在这里，恐怕沈童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您吧？”
丰爷无奈摆手，让申叔退下。
“丰爷，”申叔不放心，“枪还在他手里呢！”
"没事，撤下去吧。”丰爷叹气。
申叔还是迟疑。
沈长清见状从楼梯上走下来:“申叔，您先去忙吧，这有我呢。”
申叔犹豫一下，只好带人离开。
长清看着佟家儒这架势，不明所以:“这是怎么了？”
“我也想问问怎么了，”丰爷问佟家儒，“你为什么拿枪指着自己，而不是对着我啊？”
佟家儒说道:“两年前，我丢了饭碗，是丰爷出面，我才能又回到学校，当我的教员。”
“要是没有丰爷，我佟家儒养活自己都费劲，更没钱给闺女看病了。”
“丰爷对我有恩，我怎敢持枪胁迫。”
“原以为你是个人才，看来也稀疏平常啊。”丰爷假装失望的摇摇头，“临危不惧可以转败为胜，可你却丢了这个机会，现在还想活着离开吗？”
听此，佟家儒一下子泄了气，苦笑道：“您要是不把枪送我，我就算出去也是个死啊！”
长清问：“你要枪做什么？”
“就是啊，一把枪不算什么，你得先说清原委。”丰爷附和。
“这……恕佟某不能告知。”他为难的指了指楼上。
长清和丰爷对视一眼，会意。
“申叔，您带人先出去忙吧。”
待屋内的人走完，佟家儒才放下心来，坐到了丰爷旁边。
“按说呢，君子不立于围墙之下，有些话我是不该跟别人讲的，可今天我在来的路上，那位大叔奉您的命令，把一个叫阿四的丢到了江里。故知，丰爷也痛恨日寇，所以我愿意把你的秘密跟您分享。”
“秘密啊？”长清挑眉，“那我是不是应该回避一下？”
她随这样说，却仍旧坐在沙发上，没有离开的意思。
佟家儒摆手：“不用不用，这件事也和你有点关系。”
“和我还有关系？”长清惊讶。
“是。”
佟家儒将自己杀掉小野的经过都说了出来。
沈长清忍不住开口：“可是……这跟我好像没什么关系吧？”
“本来是没关系，”佟家儒解释，“可我做的这些事你都知道，而且我被东村逮捕的时候，你都和我在一块，你还帮我做过伪证呢，要不然东村也不会放过我。”
“我为了你，在东村敏郎的面前做伪证？”
她显然不信。
“……昂。”佟家儒有些心虚。
“我为什么会帮你呢？”
“长清同学善良聪慧，通晓大义，故而——”
未等长清反应，丰爷就笑着打断，像看傻子一样的看着佟家儒。
“你要我帮忙，也要找个好点的借口吧？”
“舅舅！”沈长清不由嗔怪。
丰爷笑着拍了拍她，只当是佟家儒故意扯到长清身上，让自己不得不出手。
可佟家儒却和很认真的说：“真的，长清同学帮过我很多，我家囡囡的手术还是她做的，医药费也是她帮忙垫付的。”
“那你还恩将仇报，来这里威胁我舅舅帮你？”
“这……”佟家儒苦笑，“这也不是我主动来的啊……”
嗯？
她扭头看向丰爷，只见他神色有些不自然，轻咳两声，一笔带过。
“好了，一把枪而已，想要就给你吧。”
佟家儒欣喜若狂，继而提出：“我还得麻烦丰爷帮忙写封亲笔信，要不然即使我去自首，警察局也没人搭理我啊。”
沈长清嘴角忍不住抽搐。
丰爷也被逗笑了：“这坐牢，还要保荐啊？”
“有您保荐，我就能见着当官的，您是我的推荐人，这当官的就不敢把我交给日本人了。”
“想得倒是周到。”丰爷答应下来。
由不得佟家儒松懈，他拿了抢就赶紧回了学校安排事宜，沈长清借口怕佟家儒办不好殃及自己，才被丰爷应允跟去看看。
办公室内，佟家儒自觉上天眷顾，高兴的向沈长清展示。
“我一共有十发子弹，当时用掉了六发，这从丰爷那里要来了四发，还想着要少了，数目对不上，结果日本人刚好寄来两发，不多不少！”
可沈长清却微皱眉头:“你之前的是把什么枪？”
“马，马牌撸子啊……”
“多少式？”
“这……这我不知道啊，我就知道那是马牌撸子。”
听此，沈长清让佟家儒描述一下那把枪的款式，他凭着记忆比划了一下枪柄上的图案。
长清了然，掏出了一把枪，把里面的子弹扣出来六颗塞给他，嘱咐:“你回去把之前剩下的子弹都处理掉，到时候就拿这十颗子弹当做物证。”
“怎么了？”佟家儒不理解。
“如果你没有描述错误，你之前买的那把枪是柯尔特M1903式，但舅舅给你的这一把是勃朗宁M1903式，两把枪的口径和子弹都不一样。”
“你把子弹混在一起凑数，根本没有用，十颗子弹必须和枪是配套的。”沈长清顿了顿，“再说，日本人那边寄过来的子弹你也敢充数？如果这是故意给你挖的坑呢？”
佟家儒一时懊恼:“我这……急昏头了……多亏长清同学了！”
她低头阖上枪:“你先别着急谢我，这关过不过的去还是看你自己的，我只是怕周瑜回来后，得知我见死不救会跟我拼命。”
他叹了口气，喃喃道:“同样是在日本长起来的，人之间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一个虚伪自负，一个善解人意……”
长清自然听到了他的嘟囔，却更觉迷惑。
善解人意？
她没想到这词还能用在自己身上。
亦或是伊藤凉奈？
可这跟自己所了解到的伊藤凉奈是一个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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