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佟家儒入狱的这段时间里,理化课的教学自然而然就落到了沈长清身上,三个年纪都是她教,她有些佩服佟家儒,他当初是怎么一个兼顾两门学科的?
幸好来了一个叫闫四迟的,也是佟家儒之前的学生,沈长清才没有那么忙。
东村敏郎那边也没闲着,这一个月里老往丰公馆跑,吃了闭门羹也不厌其烦。
丰爷觉得再不见,确实太不给面子,只好请他进来。
“其实,鄙人是奉松岛司令之命,邀请您出山,亲任zhong ri qin shan协会会长一职。”
“前任会长好像是欧阳正德吧?”
东村点头。
“我丰某一介闲云野鹤,可比不上欧阳老板叱咤风云啊。”
“您客气了。”东村奉上好话:“丰爷在上海滩的地位远非欧阳正德可比,这点鄙人非常清楚。”
丰爷干脆道:“既然如此,他欧阳正德当过的小官也请我做,是瞧不起我了?”
“当然不是!”东村连忙解释,“若丰爷肯出山,我可以向松岛司令官保荐,给你物色更高的职位。”
“我可担不起东村课长这一声‘丰爷’,你和我们家长清的婚事算是撂了,以后也用不着以我外甥女婿的身份自居,该叫什么叫什么吧。”
这话一下子把东村噎住,当年丰爷答应两人婚事的时候,说是不能乱了辈分,才让他从“先生”改口叫“丰爷”的。
见他吃瘪,丰爷又道:“再说了,欧阳正德死于非命,到现在连凶手都没找到,谁还敢跟你们合作啊?等你们找到欧阳正德的凶手之后,让我放了心——”
“一言为定!”东村起身表态,“待我破获此案,抓获凶手,再登门拜访。”
丰爷看向东村,表情复杂。
原以为之前的事能让他长个记性,谁知将近两年,他竟越发毛躁,明明先前还算沉得住气,听自己怎么说,也不会不耐烦。
现在可好,直接打断了自己的话。
没大没小!
沈长清一回来,就见丰爷坐在沙发上生闷气,问过申叔才知道怎么回事。
她假装不清楚,绕到丰爷身后给他按摩肩膀,煞有其事。
“这是谁惹丰爷您生气了,跟我说说?我替您教训教训那个人!”
丰爷听见她这话,心中更是气愤:"你还敢给我提这件事!要不是因为你——”
“啊?我呀?"沈长清假意惊讶地问道,“我这一天都在学校,才刚回来,怎么就惹着您了?”
丰爷哼了一声,转过头去,看都不看她,不说话了。
"哎呀,您这是怎么啦?跟小孩似的。"沈长清笑眯眯的说道。
“好了好了,要是因为我呢,我向您赔罪,如果不能消火。”长清把手伸到丰爷,“您打我几下也行。”
丰爷听见这话,一巴掌将她的爪子拍掉,长清猛地收回手,委屈巴巴的。
“您还真打啊?我跟您闹着玩呢。”
看着她的模样,丰爷又好气又好笑,只好说道:"行了,别装了,我又没用劲。”
"我就知道舅舅是最疼我的了,不过您到底是怎么啦?跟我说说呗?"长清继续撒娇。
“是那个东村敏郎,他来找我当什么会长,怎么推都推不掉,他还信口开河说会很快抓到杀欧阳正德的凶手,晋时再来。”丰爷一拍沙发,“真以为我稀罕啊!”
"这样啊,"长清恍然大悟,"那下次他要是再来,我们就不让他进了!免得又惹舅舅不高兴。”
"这可是你说的,他要是来了,你可不许给他好脸色看!”丰爷叮嘱道。
“我说的我说的!放心吧舅舅!”长清保证。
丰爷满意的点点头:“对了,虹口区闵行路75号有套宅子,离学校和丰公馆比较近,我都安排好了,今个你就搬过去吧,省得你两头跑,麻烦。”
"嗯?"长清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您安排好了?"
丰爷点头:"嗯,我已经叫人打扫干净了,就等你住进去了。”
"谢谢舅舅!”
"跟我还客气什么?赶紧走吧,别耽搁时间。"丰爷催促道。
“……可我刚回来。”
“搬过去以后回来更方便了,快去吧。”
"哦。"长清只好起身往门外走去。
看着她的背影,丰爷才收起了自己的如意算盘。
他虽然嘴上说着沈长清搬过去住方便些,但实际上,那宅子离学校也不算多近。
闵行路……无非是离特高课远罢了。
回到住处,长清想着要先和沈童打声招呼,免得沈童多想。
可沈童并没有在意,她把长清拉到自己房间,反锁上门,递给她一张字条。
上面写着遒劲有力的两个大字:
归沪。
“周瑜回来了?”沈长清问。
得到肯定的答复,长清并没有表现出多高兴。
舅舅说,东村敏郎向他保证会很快抓到杀欧阳正德凶手,也就是欧阳公瑾。
是东村太过自负,想要糊弄舅舅?
还是……
他们早就知道,欧阳公瑾回到了上海?
若是前者,倒无关紧要。
若是后者——
他们又怎么知道的?
消息灵通还是有人泄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