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东村命令。
“课长!”阿南不可置信。
东村警告:“先生叫你出去,你没听到吗?”
“我……”
阿南倔强的不肯听话,视线穿过众人落到沈长清身上,希望到允许。
可沈长清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闹事,阿南只能不甘心,在众人的怒视下离开。
东村率先打破了凝重的气氛。
“佟先生请息怒,下课之后我即刻到校长办公室,交足一年的学费,可以吧?”
“……也好。”佟家儒点头,“同学们,下课铃声响后,我会多讲五分钟以弥补刚刚耽误的课时,大家请坐。”
众人刚坐下,佟家儒又故意挑刺,让东村去别的座位,不要占着欧阳公瑾的,东村敏郎不好违了众意,只好挪座。
东村给足了佟家儒的面子,沈长清本以为佟家儒会见好就收,可他偏偏给东村敏郎拿了一本国文书,为大家上《狱中上母书》。
佟家儒借着《狱中上母书》有感而发,引得同学们纷纷鼓掌,江黎明同学激动地站起来,表示自己要为国家奉献。
东村面上不显,却已将此事记下。
佟家儒心痛地表示班里出了一个欧阳公瑾,已经令他心痛不已,希望江黎明不要步上后尘。
沈童为难的看向长清,心里也有些发怵。
这节课上的,有人义愤填膺,有人热血沸腾,有人笑里藏刀,有人左右为难,也有人心惊胆战。
下课后,佟家儒就把东村敏郎和闫四迟同学叫去了校长办公室。
沈童拉着长清担心不已。
“长清,佟老师不会出事吧?”
“在学校肯定不会有事,但出了学校——”长清摇摇头,“难说。”
“那怎么办啊?”沈童攀上她的胳膊,,“你要不——跟他去说说?”
沈长清赶紧推脱:“我可不想插手这些事。”
沈童急得跺脚:“他是我们的老师,你就这么看着他出事吗?”
沈长清感觉有些好笑,明明是佟家儒在课上公然挑衅,东村敏郎这节课上的够憋屈了。
自己又怎么可能会为了别人,再去他不高兴呢?
况且自己对佟家儒已经够关照了,要不是沈童的关系,他现在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回。
虽然的确是这样,当阿南冲上楼的时候,沈长清还是拦下了他。
“阿南。”
“伊藤小姐。”
阿南脸色并不好,脸上带着明显的怒气,沈长清将他拉到一旁,用日语低声询问。
“你去哪了?”
“我去安排了人,只要佟家儒一出租界,我们的人就会击杀他。”
他倒是不避讳。
沈长清无奈:“你杀他做什么?”
“他刚刚当众侮辱了课长!他该死!”
“东村君还没有着急,你倒是先急了,你都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了,怎么性子一点儿也没变?”
阿南有些惭愧,东村的确跟他提过很多次,不要太过冲动,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他本是混混出身,一次偶然的机会被东村救下,自此,便一直跟着东村,事事以他为重。
从戎后,又经伊藤将军将他调遣到了东村手下,故而,阿南对伊藤凉奈也是十分敬重。
“我……”
沈长清向他分析。
“东村君选择留在这里听课,一定有他的道理。你如果贸然将佟家儒杀了,可能打乱他的计划。况且东村君还是特高课课长,佟家儒若死了,这案子不还是落在他的头上?”
“一边是自己所坚守的原则,一边是出生入死的兄弟……你想看他为难吗?”
也许是她的一句“兄弟”,也许是怕课长为难,阿南意识到了自己的莽撞,颔首答应,赶紧去外面将人撤回。
东村敏郎那边已经交好学费出来,沈长清看佟家儒率先下来,正想过去,就突然跑出来哐当跪在佟家儒面前的人吓了一跳。
“谢谢佟老师!”闫四迟感激涕零。
“别哭,让人笑话。”佟家儒将其扶起,语重心长,“记住,穷不要紧,好好读书,学好学问,将来你可以挣很多钱,当然,除了挣钱之外你还可以做很多事,对国家、对你的小家有意义的事。”
佟家儒拍拍闫四迟的肩膀,抬头看向楼上那些围观的人:“放学了,都围在这干嘛?我刚刚上课已经耽误了六分钟,你们中午不需要找个地方吃饭吗?”
同学们迎合着散开,只余校长和东村敏郎,东村招手示意,佟家儒却头也不回的离开。
“怎么回事?”沈长清在街上问。
“佟家儒让我交学费,是为了借花献佛。”东村说着,将手上的书递给了长清。
书上的写着密密麻麻小字,虽算不上漂亮,但可见书写者的认真,沈长清翻到第一页,见空白处写着“闫四迟”的名字,顿时明了。
原来,佟家儒敲诈东村是为了给学生交学费。
“饿了吗?”沈长清问。
东村明显一愣:“……还好。”
“我也不饿。”沈长清歪头,提议,“去喝杯咖啡?”
“好。”
东村让阿南先回去,便跟着沈长清来到了咖啡馆。
阳光穿透咖啡馆的窗户笼罩在东村敏郎的身上,斜照在他的脸上。
音乐、阳光,咖啡馆里的情侣们享受着下午的宁静与祥和。
坐在他对面的女孩神情拘谨,略显紧张,一张真诚的脸上,透着不谙世故的稚嫩之色,仿佛青葱岁月里,一株独秀的花朵,散发着清新脱俗的幽香。
东村敏郎看着桌上的蛋糕,有些惊讶:“你做的?”
“嗯!尝尝。”沈长清期待的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