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放学铃声席卷整个校园,夕阳彻底沉进教学楼后,天边晕开大片橘粉色的晚霞,晚风卷着梧桐叶的清香,钻进高二七班的窗户。
桌下相扣的双手,直到铃声响过许久才悄悄松开。白言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谢之衍掌心的温度,他垂眸整理书包,长睫轻垂,遮住眼底翻涌的心绪,耳尖的淡红却迟迟没褪去。
谢之衍看着他故作镇定的侧脸,唇角压着浅浅的笑意,慢悠悠地收拾着东西,全然没了平日里放学就着急走的急躁,一心等着身旁人。
“衍哥,白神,我们去老地方吃烧烤,一起吗?”邬魏背着书包凑过来,身后跟着贺承和黄毛。
贺承单手插兜,瞥了眼两人之间的氛围,直接拽住邬魏:“要去我们自己去,别在这儿碍事。”
黄毛连忙点头,腼腆地笑了笑:“我们三个先过去,不打扰你们了。”
邬魏立马会意,对着两人挥挥手:“那我们先走一步,在店里等你们!”
三人说说笑笑地离开教室,贺承临走前还不忘给谢之衍递了个“懂你”的眼神,嬉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原本热闹的教室,很快只剩下白言和谢之衍两人。
落日余晖彻底散尽,教室里的光线慢慢暗下来,谢之衍起身走到窗边,顺手按下电灯开关,暖黄的灯光瞬间铺满教室,和那晚他房间里的灯光一般柔和,空气里悄然弥漫开暧昧的氛围。
“不是要补昨晚没讲完的题?”白言拉开书包拉链,拿出习题册和笔袋,放在桌上,抬眸看向谢之衍,语气清冷平静,听不出多余的情绪,只是握着笔的指尖微微泛紧。
谢之衍走到他对面坐下,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哪里有半分学习的心思,从他泛红的耳尖,到握着笔的指尖,细细描摹,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题哪有你重要。”
“不补课就算了,我自己回去。”白言淡淡抬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佯装的冷淡,腹黑的小性子显露无遗,作势就要合上习题册。
“别啊。”谢之衍立马服软,往前凑了凑,语气带着顺从的讨好,“我学,我认真学,你讲什么我听什么。”
看着他瞬间收敛桀骜、乖乖听话的模样,白言心底微动,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翻开习题册,指尖点在昨晚没讲完的题目上,清冷的嗓音缓缓响起,语速平缓,讲解得细致又清晰。
暖黄灯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线条,长睫轻轻晃动,落下细碎的阴影。谢之衍看似盯着习题册,实则全程都在看他,听着他清冷的嗓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干净的皂角香,哪里还听得进去半句讲解,满心都是眼前人。
白言讲了半晌,没听到回应,抬眸看去,恰好对上他灼热的目光,微微蹙眉:“你根本没在听。”
“在听。”谢之衍立马坐直身子,一本正经地指着题目,“你讲这里,我听懂了。”
话虽这么说,眼神却依旧直白地黏在他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在意。
白言无奈地轻叹了口气,却也没真的生气,只是重新低下头,继续讲解题目,只是讲解的速度,不自觉慢了几分。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月色透过窗户,悄悄洒进教室,与屋内的暖黄灯光交织在一起,温柔得不像话。
不知过了多久,白言终于讲完最后一道题,放下笔,揉了揉微微发酸的手腕:“讲完了,回去吧。”
谢之衍看了眼窗外夜色,当即起身,顺手拿起两人的书包,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安排:“我送你,司机在楼下等。”
白言本想推辞,可对上他笃定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默默跟着他往教室外走。
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校门口的路灯已然亮起,一辆黑色迈巴赫稳稳停在专属车位上,车身低调却尽显质感,专职司机早已下车,恭敬地替两人拉开后排车门。
谢之衍微微侧身,抬手护在车门上方,示意白言先上车,动作绅士又细心,全然褪去了平日里的痞气,只剩妥帖的温柔。待白言落座后,他才弯腰上车,坐在他身侧,司机轻轻关上车门,平稳发动车子。
车厢内宽敞静谧,皮质座椅柔软舒适,车内淡淡的木质香氛中和了外界的喧嚣,暖光小灯亮起,氛围愈发缱绻。两人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却又近得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的气息,谢之衍身上的冷香,与白言的皂角香悄然缠绕,缠得人心头发热。
白言端坐一旁,目视前方,长睫轻垂,刻意不去看身旁的人,可指尖的紧绷、耳尖的淡红,早已暴露了他的不平静。
谢之衍侧头看了他片刻,不动声色地伸手,从车门储物格里拿出一盒铁盒包装的海盐硬糖,还有一小盒温好的牛奶,轻轻推到白言面前,动作轻缓,生怕惊扰到他。
“晚上没吃东西,垫一垫。海盐硬糖,你爱吃的。”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细致的考量,不知默默留意了多久,才记准他偏爱的口味,牛奶也提前让司机温好,温度刚好入口。
白言垂眸看着那盒小巧的铁盒糖,长睫轻轻颤了颤,耳尖的红意慢慢蔓延至脸颊。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推辞,指尖微顿,先拿起那盒温牛奶,拧开瓶盖小口抿了一口,温热顺着喉咙滑下,紧绷的肩头不自觉松了些。
随后他才打开铁盒,指尖捏起一颗透亮的浅灰色硬糖,轻轻丢进嘴里。清冽的海盐味在舌尖散开,带着淡淡的咸凉,不甜不腻,正是他最常吃的味道。他下意识用舌尖轻轻抵了抵糖块,唇瓣微抿,平日里清冷锐利的眉眼一点点柔和下来。
嘴角极淡地弯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快得像错觉,却真切地泄露出他的欢喜。他安静靠在座椅上,含着糖,不再是周身带刺的模样,连呼吸都放轻了。
谢之衍就坐在一旁,安安静静看着他,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从他微颤的睫毛,到微微泛红的侧脸,再到轻轻抿着的唇角,每一个细微表情都不肯放过。他不出声、不靠近,只唇角扬着宠溺的笑,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打破这份难得的安稳。
司机平稳驾驶,车子缓缓行驶在夜色中,窗外的路灯、树影一一掠过,光影在两人脸上交替,朦胧又缱绻。车厢里只有糖块在齿间轻碰的细碎声响,没有多余话语,却满是藏不住的双向心动。
车子稳稳停在白言住处楼下,司机率先下车,准备开车门。谢之衍却先一步抬手,轻轻打开车门,先迈步下车,转身朝白言伸出手,指尖骨节分明,带着小心翼翼的迁就。
白言含着硬糖,攥着空牛奶盒与糖盒,看着他的手,迟疑片刻,还是轻轻搭了上去,借着他的力道下车。指尖相触的瞬间,温热的触感传来,两人都微微一顿。
“上去吧。”谢之衍收回手揣进裤兜,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不舍与温柔,“明天我让司机带早餐,在你楼下等,现做的清粥小菜,不烫口。”
白言含着糖,声音轻而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软意,清冷的眼底在夜色下化开满满柔和,抬眸看向他:“路上小心。”
谢之衍站在车旁,看着白言走进楼道,直到那扇门彻底关上,才弯腰重新上车,车子缓缓驶离,融入夜色之中。
晚风依旧温柔,车厢里还残留着淡淡的海盐清冽与奶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