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知予抬手,指尖颤巍巍地抚过那道红痕,指尖的温度与橱柜的冷意交织,竟让她觉得此刻的疼痛无比真实。
原来所谓的联姻,所谓的相敬如宾,不过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她曾以为,只要扮演好边太太的角色,哪怕心是冷的,日子也能顺下去,可直到此刻才明白,边伯贤连让她这场戏演下去的资格,都吝啬给予。
心口的酸涩翻涌得厉害,她捂住胸口,剧烈地喘息了几声,仿佛要把肺里那股压抑的腥气全都吐出来。
楼梯口传来几道脚步声,是王妈端着牛奶经过,看见她这副模样,脚步顿住,眼神里满是担忧。

夫人,您怎么坐地上,地上凉,快起来。
苏知予迅速抹掉脸上的泪痕,扯出一个尽量平静的笑,声音依旧发哑,却强撑着维持体面。
没事,刚刚不小心磕到脚了。


我给您找涂点药。
王妈把牛奶放到桌上。
不用了,王妈,这杯牛奶是给我的吗?

苏知予试图转移话题。
这时,楼梯方向传来轻微的响动,是皮鞋踩在木质台阶上的声音,沉稳而冷漠,一步步逼近。
苏知予的身体瞬间僵住,指尖下意识地蜷缩,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是边伯贤。
那道视线如同实质的针,牢牢地钉在她的背上,带着审视与不耐,仿佛在审视一件碍眼的摆设。
苏知予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了惯有的平静。
边总,还有事吗?

她微微颔首,语气疏离得像隔着一层厚玻璃。
边伯贤站在楼梯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方才被戳破心事的恼羞成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他看着她手腕上那圈明显的红痕,眉头不自觉地蹙紧,喉结微动了一下。
刚才甩开她手时的力道,他是知道的。
他对苏知予没有感情,但这人不能在边家出事。

苏氏的账目明天我会让人对接。
他率先打破沉默,语气依旧冷硬,听不出任何情绪
后续的合作方案,让你的助理直接去边氏总部找张特助。
苏知予点点头,应了声“好”,没有多余的追问。
没想到今天这一出还有意外收货,这下会苏家也好交差了。
边伯贤看着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头的烦躁更甚。

今天的事情我当没发生,下次别做逾矩的事。
说完,他转身便走,黑色的西装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连一丝停留的痕迹都没留下。
苏知予看着他离去的方向,直到那扇厚重的实木门“咔嗒”一声关上,才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
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留下几道弯月形的白痕。
她走到水槽边,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扑在脸上,激得她打了个寒颤,也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看着镜中那个眼神空洞的自己,苏知予轻轻笑了笑,带着几分自嘲,几分释然。
苏知予啊苏知予,从今天起,就真的,别再动心了。
她擦干脸,从抽屉里拿出一支药膏,仔细地涂抹在手腕的红痕上。
冰凉的药膏舒缓了些许疼痛,却也让她更加清晰地意识到,这场始于利益的婚姻,终究只能止于利益。

太太,先生就这脾气,您别和他计较。
王妈说出来的话苍白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