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知予被他攥得生疼,手腕上的力道几乎要嵌进骨头里。
她抬眼,撞进边伯贤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戾气与嫌恶。
那眼神像淬了毒的冰锥,刺得她的心口发紧,刚才强撑起来的平静在这一刻摇摇欲坠。
她用力抽了抽手,没抽开。
边伯贤,你弄疼我了。

她的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边伯贤的眉头锁得更紧,他看着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眼底没有半分怜惜,只有被冒犯的怒火。
他讨厌她的窥探,更讨厌她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仿佛看穿了他心底最柔软的禁地。

我问你听到了什么?
他重复,语气冷硬如铁,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每一个字都砸在苏知予心上。
苏知予笑了,那笑意很浅,却带着几分自嘲与悲凉。
听到什么?

她反问,目光直直地看向他。
听到你说你在等一个说走就走的人?听到你说,你等得起?

她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的腥甜。
边伯贤的脸色瞬间沉到了谷底,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他最隐秘的心事被赤裸裸地揭开,对象还是他根本不在意的苏知予,这让他感到了极致的羞辱与愤怒。

谁让你听的?
他猛地收紧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眼神阴鸷得可怕。

苏知予,谁给你的胆子偷听我打电话?
在他眼里,她的存在本就是一场无关紧要的联姻,她就该安分守己,不该窥探他的内心,更不该听到关于林晚星的任何事。
苏知予被他吼得浑身一颤,眼眶瞬间红了,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
我没有偷听。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固执。
是你的声音太大了。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
边伯贤,在你心里我就这么不堪吗?

边伯贤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头莫名一躁,却没有半分心疼,只有被戳破心事的恼羞成怒。

那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他冷冷地甩开她的手,语气疏离而刻薄。

苏知予,记住你自己的身份,不该问的别问,不该听的别听,安分守己,对你我,对苏氏都好。
他的话像一把利刃,精准地刺穿了她最后一层伪装。
苏知予踉跄着后退一步,手腕火辣辣地疼,可心口的疼却更甚千万倍。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轻得像羽毛。
我知道了。

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一步一步,缓缓地走下楼梯。
她的背影挺直,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寂与破碎。
边伯贤站在原地,看着她决绝的背影,眉头紧锁,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感更甚。
而楼下,苏知予靠在冰冷的橱柜上,终于忍不住,眼泪无声地滑落。
在嫁进边家以前她就告诫自己,不要对边伯贤生出别的情绪。
他只是苏氏生意回转的工具而已。
但真正在这样的环境下,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