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这舞会也已经结束了,那么各位将军,你们就自由在长安城中游玩吧,朕就不再加以干涉了。”
武则天笑着陪长城小队一起下了高台。花木兰听罢忙施礼笑道:“不敢,陛下过谦了。”
“不必不必。”武则天笑着摆摆手。“你们皆是有功之臣,现在,是你们的自由时间了。诸位,只要记住到哪个时辰该回来及时回来即可,接下来,你们去吧。”
“谢陛下。”众人一起施礼,随后便离开这里,纷纷散开上街游览去了。
一见到了自由的时间,百里守约再也按捺不住自己内心的想法,立刻就奔舞会的台后准备室所去。
门前还有几个工作人员,见有人要来,却也并不阻拦,只当是来找人的——不过事实上也确实是如此。
来到准备室中,百里守约四下看了看。这临时搭建的屋子很大,足足能容纳将近两百人,而且还练着几间关上了门的小屋子。现在这间大屋子里的人并不多,舞姬歌女算在一起似乎也就只有十几个人了,其余人舞会一结束也就都散去长安城街上看景去了。
这些舞姬歌女也注意到了进来的百里守约,只是并没有一个人认识他,却都猜这个青年人是来找自己认识的人的。由于人们天生俱来的八卦心灵,她们都觉得一个男青年来这里应该是来找自己对象的,因此她们也都没有选择主动去搭理百里守约。
百里守约的眼睛从她们这十几个人身上飞快地扫过,却没有发现公孙离,都是陌生的身影。
怎么回事……难道阿离在舞会一结束也就离开了这里去街上看灯火去了吗……
可是……她刚刚在台上的时候明明已经看到我了呀……
她不会走的。
百里守约相信,公孙离现在一定没有上街去看灯火,一定就在这附近,只是自己现在还没有看到她而已。
“请问,你找谁?”
听到背后有人说话,百里守约回头看去,只见一个抱着琵琶的青衣女子正在问他话。这个女子,正是杨玉环,她见这个人从外面进来就在屋里四处看,像是在找人。本来杨玉环没有准备上前问话,只是见他好像没有找到想找的人,于是还是过来问了一句。
百里守约看着这个女子,说道:“我找公孙离。”
杨玉环的心咯噔了一下:这个人是谁?他怎么知道公孙离的名字?屋里的其他舞姬歌女听到这句话,便纷纷嚷嚷开了:“我们这里没有这个人啊,这位公子,你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没有这个人?那刚刚跳出惊鸿舞的不是她又能是谁?
百里守约坚信自己没有看错,他刚想再说什么,杨玉环就打住了他的话:“我们这里确实没有这个人,难道你见到她来这里了吗?”
听到这些话,百里守约似乎明白了一些。这些人可能是故意隐瞒,自己现在也不便当着十几个人的面追问下去,于是,他把杨玉环叫到门口远离那十几个舞姬歌女的地方,小声问道:“我刚刚一定没有看错,就是刚刚跳出来惊鸿舞的那个舞姬,她不是公孙离是谁?”
看着杨玉环略带吃惊的眼神,百里守约又开口了:“有可能你们一直都不知道她的名字,但是,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能不能让我见见刚刚那个跳惊鸿舞的人?”
杨玉环微微摇头:“很抱歉,我也不知道她在哪儿……”
这时,一扇大屋子里的小屋子的门打开了,里面走出来已经卸了妆的公孙离。她一直没有上街去看灯火,就是相信百里守约认出自己后一定会来找自己,所以自己宁可在这里一直等着。现在她出了门想找杨玉环倾诉一下自己跳完惊鸿舞的感觉,一抬头,确实看见了距离自己仅有数丈远的大门旁边的杨玉环,但是她也发现了杨玉环身边的百里守约。
她站在原地,愣住了。
杨玉环也看见了公孙离,百里守约在听到门开的声音后也转过头去,正好与公孙离四目对视。
两个人都站在原地,像雕塑一般。
杨玉环猜这个人应该是公孙离的故交,一定是很熟悉的人,接下来他们要说什么,自己在这里也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于是,杨玉环趁着这两人对视的时候慢慢无声地离开了。
公孙离知道,这屋子里还有十几个舞姬歌女,于是二话不说,重新走进了自己刚刚出来的那间屋子里。在那里面说话,外面的那些人听不到。
百里守约赶紧跟了过去,也进了屋子。公孙离来到屋子里,转身看向跟进来的守约,一时千万句话涌上心头堵住了喉咙,竟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一向对任何突发情况都能应对自如的公孙离,现在竟然说不出话来,唯有用眼泪来代替内心的一腔相思。
站在她面前的守约也一样,根本不知道现在究竟该说什么才好。但是,看到公孙离的眼泪顺脸颊而下,自己慢慢走了过去,伸出手来替她拭去泪珠,但还是默默无言。
忽然,两个人同时向前走了一步,相拥在一起。
果然,语言表达不了的,唯有用行动来代替。正是那此时无声胜有声。
许久,两个人都没有先说一句话,只有无言的拥抱在一起。十年的分离愁绪,在这一刻全部化作灰烬;十年的担忧离肠,在这一刻全部散作满天繁星。
还是百里守约先打破了沉默:“阿离,我找到你了。”
“对不起,我失约了。”
“不。”公孙离没有抬头看他,只是将脑袋埋进他的怀中,两只兔耳却在拨弄着他的银发:“守约哥,你没有失约,毕竟,我们重逢了……”
别离,为了更美妙的重逢。
无论何时何地,都会遵守约定。
……
长安城的各个街道,繁荣无比,人员往来密集。
叙旧叙了好长时间的守约和阿离,一起来到街上看这灯火美景。
皇城的门口舞台处正对着的就是朱雀大街,现在,这两人走在一起,一起欣赏着这繁华气象。
守约已经知道,公孙离在十年前与自己分离之后就随一个方士——就是她现在在尧天内的首领,来到了长安城。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在学习练舞,将自己的精湛舞艺练的更加锦上添花。刚刚那一曲惊鸿,惊了这俗世凡尘,惊了这河洛大唐,惊了天下之人。
阿离也知道守约在经过数年的飘荡之后加入了长城守卫军,并且很快成为了长城小队的成员,在长城上,和战友们一起多次击败进犯长城的敌人,在河洛大唐的边疆,维护着国家的安全。
当公孙离得知守约曾经不止一次来过长安城的时候,她不由得笑了:“只可惜我一直练舞,或者就是在尧天内学习生活技艺,出来上街的机会时间并不多,不然,一旦运气够好,何必要经历十年相思愁?”
守约也以笑容相对:“也是,不过,今夜你以长安城绝世舞姬的身份出现,跳出那一支惊鸿舞,也惊艳了我的眼睛,这刚见面就送一个大礼,这才是很好的啊。”
真诚相对,不需要语言有过多的修饰词藻。和自己的故交、亲人相见,何必过多的礼节拘束?
内心有什么想说的,便可以伺机说出来,这才是做到敞开胸怀。
朱雀大街上人山人海,路上到处都有行人,到处也都灯火通明。其余的战友们现在不知道去哪里了,玄策现在应该不会一个人在街上转,不出意外的话,他现在应该正跟着花木兰一起逛街。
那既然现在不知道玄策在哪儿,也一时半会儿找不到玄策,就干脆不找他了,和刚刚重逢的阿离一起逛街吧。
一路上的灯火景观自然不在话下,除了有这些路上的各种各样的灯,路上不时还会有灯火展表演节目的人,他们或手持灯火吃一口火,或舞着灯耍杂技,引得路人驻足观看,有的还不忘给这些表演者一些钱币作为打赏。
两个人站在一处灯火表演前,看一个脸上涂了花哨颜色的滑稽人物手里拿着一盏无罩的灯火,将手迅速伸进火内,似乎一把抓住来一小撮可燃的火底子。他看了看这还正在燃烧的火焰,迅速将火伸进了嘴里,猛的动嘴,似乎是在上下嚼动,嘴中还往外冒出灰色的烟雾。不多时,表演者自己放下灯火,先鼓掌了起来,吃完了火,似乎什么事也没有。周围观看的行人看完后也纷纷鼓掌起来赞叹。
守约看阿离笑得很开心,便在一旁说:“这就是吃火,一种不简单的才艺表演。会的人其实已经并不多了,这种传统文化我们更应该发扬大啊。”
“是啊,这吃火看起来真得有些惊险呢。”公孙离抬头看向了百里守约。“练成吃火这种本领应该也不简单呢。生活不易,但每个人都是自己的一出戏,或在顶层,享受无限风光;或在下层,学着独立坚强;或像才艺,练成一手高强。”
不自觉地,守约伸出手来,轻轻捏了捏公孙离的耳朵。公孙离看看他,笑了:“我们继续玩去吧!”
“嗯,只是……今夜你们长乐坊不会再有什么任务做了吧?”
“没有了!今夜是我们的自由,舞会结束后就没什么约束了。守约哥,我们一起在这长安城里转个通宵,反正又没有宵禁了。”
“好啊。”
“诶,你看前面那个雕塑铺!”公孙离说着跑了过去。“这些雕塑是我们唐军将士的雕塑诶。”
百里守约也走了过来,看着这些差不多只有巴掌大的雕塑,笑了。这些雕塑都是唐军战士们的雕塑,一个个都雕刻出了铠甲、兵器,活灵活现,倘若雕塑像真人一般大,则乍一看还会以为是真的战士呢。
这么多雕塑里的唐军,有玄甲军装束的,有长安城禁卫军的,也有长城守卫军的,其余一些军种,也在这里面都有体现。公孙离拿起一个长城守卫军战士的雕塑,看向了铺子里的老板:“要这个。”
付过了钱,守约看着公孙离拿着这个雕塑在手中不放。阿离看向他:“我要把这个雕塑放在我的房间内,有了这个雕塑,就相当于有了长城守卫军战士的陪伴,自然而然就像是守约哥你在我身边一样。这样,即使你会长城去了,还就像是在我身边一样啊。”
看着这天真的笑容,百里守约又摸摸她的脑袋。
街上车水马龙,人生鼎沸,只是在这两个人心里,似乎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周围的一切对两人似乎都没什么影响了,只是对方的每一个笑容,每一句语言,都会牢牢的刻在另一个人的心中。
公孙离在街上看着这些路边卖的食品,也买着吃了不少,百里守约只是默默地看着,只是无可奈何地笑笑。
“馋猫。”守约笑着。
“我是兔子。”公孙离辩论着。“不过,守约哥,好久都没吃到你所做的饭菜了呢。”
“那我明天给你做。我们还得过几天才会长城,我还能再陪你几天呢,你想吃什么呢,给我说,我一定能满足你。”
“那我一定吃到累死你。”公孙离咬下了手中的一颗糖葫芦,扬起下巴看向百里守约。“他们都说我的手艺有点……要不守约哥你试试?”
十年未见,百里守约也不知道公孙离的手艺如何。虽然之前跟自己在一起的两年内她也小也不会做饭,但是毕竟已经过了十年了啊。现在的阿离足足已经年十又九了,应该也会做饭了吧?
只是她一直沉迷于练舞,这些事情说不定也不太会加以过问。
管这些做什么,现在在一起,好好地游玩就行了!
“哎哎哎,守约哥,你看那边!”
公孙离拉着百里守约又去一处表演的地方看去了。
“哇,这个表演好棒啊。”
“守约哥,你看这个表演怎么样?”
守约笑着:“你自认为跟你的惊鸿舞相比如何?”
两个人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