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将军,众位将军,请吧。”
“不敢,陛下请。”
武则天和长城守卫军战士们说着,纷纷走上了高台的舞台边并坐在了早就已经安排好了的座位上。
这里看舞台的视角是最佳的,能将舞台上的一切看的清清楚楚。
狄仁杰坐在距离武则天最近的地方,在另一边也距离武则天很近的几个座位安排坐长城小队。至于其他的长城守卫军战士,也纷纷坐下,只是不一定距离这里近了。
李元芳被狄仁杰吩咐要在高台的边上守候。现在的李元芳,和几名精英战士待在一起,仔细听着四周的嘈杂声,同时那大眼睛也在不停看着可见的人物。他这个位置属于角落处,只能看见舞台的偏侧面,也能看到台下的武则天、狄仁杰和长城小队等人,只是台下的大部分人,并不在视野中。
他和这几名战士的主要任务就是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接近陛下的人物。毕竟狄仁杰身处在当中,无法全部看到这里的情况,更何况坐在陛下身边总是左顾右盼也不合适,因此狄仁杰安排李元芳这样观察,目的还是为了进一步保证陛下的安全。
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整个长安城的灯火也都早就已经点亮了起来。现在远远看去,长安城灯火辉煌,明亮冲天,一副盛世繁昌之景。这将会是一个不夜长安,宵禁在今夜已经取消,长安城中绝大多数的百姓都出了家门,在长安城的街道上看灯火景象,也看街道上官府安排办的一些活动。这时的商贩,可就捡到了好机会,纷纷出来卖着小玩意儿和一些零食吃食。繁华热闹之景不在话下,毕竟长安城城内城外百万人口,一时活动起来,真是热闹气势震天不及。
皇城这里有最大的舞蹈节目,在长安城各个城门处,也都会有官府安排的舞蹈节目,出动的也都是长乐坊的舞姬歌女,这样一来,长乐坊的舞姬歌女几乎就没有闲着的了。在街道上,官府的工作人员主持一些活动,跟百姓们互动,并且毫不吝惜地发给参与百姓们大量奖品或钱物。
每一条街道都成了美食街,有路边的饭馆店铺酒铺,有街头的小商贩地摊。长安城所有大型街道的正中央都隔出数丈宽的一条商铺带,专门供流动商贩们安排自己的商铺。有吃有喝,有玩有乐,人们所有的不愉快,都将会在这一夜全部消散。
皇城门前的那个舞台前,除了坐满了的人,还有许多百姓在座位之外站着欣赏着台上舞姬的舞蹈。他们也听说了,今天晚上将会有一场绝世的惊鸿舞出演。
“听说这舞早就已经失传了!”
“那并不是失传,只是没有真正能懂这惊鸿舞内涵深意的舞者了,也不再有谁能够真正跳的惊艳世人了。”
“呀,那今夜将会有惊鸿舞在这里跳,当着我们长安城这么多人的面,甚至——还有女皇陛下亲自在这里看呢!”
“那个敢跳惊鸿舞的姑娘一定不是什么简单人物!就是这惊鸿舞到底还是太难了,她能否跳出来,我们就等着看看吧。”
“哎,你还别说,如果那个姑娘能跳出来的话,我们可就算是真的大有眼福了。”
“好了好了,好好看吧。”
下面议论声音不绝,毕竟多少年从来未曾再有过人能跳好的舞蹈,今晚就要上演,一般人的话换做是谁,都会多少有好奇与激动。
现在台上也有舞姬在跳舞,但是这些舞姬跳的舞难度并不算太大,没有太震撼人心的地方与艺术特色,只是让人感受到舞姿的优雅和舞者的甜美。
公孙离此时已经站在了台后,也已经换好了舞装。舞会已经开始半个时辰了,很快就要到她上场了。
这是惊鸿舞啊……
自己能成功吗……
陛下亲自来到现场,文武百官几乎都在台下呢。而且……守约也在……
他会看到我的,他会看到我惊鸿舞的舞步的。他会怎么想呢?他会不会惊叹我舞艺的进步?还是会怎么样?他会说什么?
还会像当年那样,在我舞蹈结束下台后走上前来亲切的关怀吗?
会的。
“阿离,很快就要到你了,别太紧张。”杨玉环看着旁边的两个舞姬即将上场,一边还在对阿离说着。现在台上的飞天舞即将结束,经过现场主持人再讲两个笑话来两个演员暂时逗趣一下,就该身边这两个舞姬上场了。这两个舞姬一过,就是阿离的惊鸿舞。
“嗯,杨玉环,你放心,阿离一定能做的很好!”公孙离看向了杨玉环,摸着抱在怀中的红纸伞,对着杨玉环笑了。
“嗯,加油!”杨玉环笑着和公孙离击了一个掌。
武则天看着台上的舞姬跳舞,一边在心里默默赞叹这些舞姬的舞术,一边用台上的舞姬听不见的声音问身边的花木兰:“花将军,你看这些舞姬的舞步何如呢?”
花木兰点点头,同样也用台上舞姬听不见的声音说:“回陛下,依木兰之薄见,这如许舞姬人美舞美,皆人中凤凰,舞中骄子,皆是我们大唐长安城中的华丽佳人。”
武则天笑了,继续看着台上的舞姬跳舞。
飞天舞结束后,一个主持人上台说话,又有几个演员上台短暂夸张表演一个小剧情,引得台下众人哈哈大笑。随后,便有两个舞姬上台来,表演一曲剑魂舞。
看着台上舞姬手中在灯光下泛着暖光的剑,花木兰等人都不由得想起了长城。在长城的那么多年,这刀光剑影可并不少见啊……
在长城的时候,每每见到刀光剑影,几乎就是长城守卫军与外敌作战的时候;不然也就是平日里实物兵器演习使用——但到底还是离不开战争。现在在盛世繁昌的长安城,在舞台上看到舞姬手中挥动着剑,这是一种观舞的享受。她们手中的剑应该连锋都没有开,而且她们用的剑可能直到废掉也不会用来作战使用。
和平多好啊……
让本来用来杀人伤命的武器成为舞蹈使用的工具,让本该让人胆寒的刀光剑影变得暖心不已。
果然……还是盛世繁昌啊……
下面要登场的就是惊鸿舞了。
当公孙离调整好自我情绪笑着从台后走出来的时候,下面的大臣说开了:“这个姑娘就是长乐坊中那个最享有名气的舞姬,她的舞蹈真得了不得啊。”“她给我们跳惊鸿舞,有我们看的了。”“看看,这姑娘长得真不错。”
武则天虽然也和大臣们一样并不知道这个舞姬的真名,只知道她的假名“幻枫”,但是包括陛下在内,大家都一致觉得这个名字就是她的真名。武则天看到她出场,笑了,知道好戏马上就要出演了。
李信看到公孙离,心里响了一下。公孙离在长乐坊中做舞姬,他自然知道,但是李信没有想到,这据说早已失传的惊鸿舞会由她这个昔日自己在尧天的伙伴来完成。看着公孙离走到台中央,他一时间脸上竟然收起来原本那冷酷的表情,他确实看到了故人,只是内心思潮涌动,在此刻再也无法平静下来。
百里守约则是一直沉默不语。
公孙离从台后一出来,百里守约便想看看这位献惊鸿舞的舞姬。但当他看到公孙离的那张似乎很熟悉的脸庞时,他愣住了。十年过去了,都说女大十八变,但是百里守约仍然一眼便将她认了出来。看着她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到台中央,百里守约的视线已经再也离不开她了,自己本来想饶痒痒的那只手也悬住了不动。
在这一刻,时间静止。周围的嘈杂声音似乎一概销声匿迹,仿佛这里的无数百姓都化作了轻烟消失不见,偌大的长安城,只剩下了眼前这位俏佳人。百里守约感觉到自己的心在一瞬间停止了跳动,自己的身体似乎已经化作虚无,看着眼前台上的人,自己的灵魂似乎已经随之而去了。
阿离,真的是你。
公孙离在上台后,也就特意偷偷看向了台下,也在台前这数百人中最显眼的位置处发现了女皇武则天、重臣狄仁杰,以及旁边的长城小队。百里守约的面庞被收入她眼睛里的那一刻,她也似乎感觉到了一切都是虚无缥缈,只剩下自己和眼前的长城故人。
百里守约和她四目对视,彼此相认,但纵使心里惊涛骇浪,有千言万语一时竟然堵塞了咽喉,两人也只能彼此看向对方,不得多言一语。毕竟,现在是在舞会期间,一个是台下的功臣看客,一个是台上的佳人无双。
公孙离来到台中央,看着女皇武则天,深深鞠一躬,笑笑之后,便扔出了自己的红纸伞。
随着音乐声的响起,众人的视线一齐落在公孙离的身上。看着红纸伞轻盈摆动,在空中似乎是在随意飘荡,众人都期待着后面的一幕。
百里守约和百里玄策这兄弟两人双眼一眨不眨,都盯着公孙离看,似乎要用眼睛代替嘴巴。
“乱世芳华翠云起,长安美艳赤霞佳。”
公孙离在台上轻盈晃动着自己的身姿。
“小楼今夜迎故人,深巷明朝看新花。”
公孙离将伞抛出去,又稳稳接住。
“千方难得佳人笑,万计不使梦中华。”
公孙离转过身来,看向了百里守约。
“半壁灯火更无涯,一曲惊鸿惊天下。”
公孙离将伞远远扔出,纵身一跃,向着月亮的方向,高高跳起,整个人都沐浴在月光之下。
赤红色的枫叶顿时四下凭空而起,似风卷林叶,一抹赤红穿过天际云霞。
暖色的光融合了银白的月光秋霜,正图得一身的明朗。
时间在一刹那间静止,刚刚还喧哗无比的长安城一时间像是被带到了奇幻的时空。整个世界停止了转动,一切生物停止了作息,被良辰美景所艳,为这一曲惊鸿而叹,留的一地空有的篇章。
身上的装束衣冠似乎在发光,仅仅穿过枫叶的一刹那,整个身体上的服饰便换了一番模样。
公孙离稳稳落地,听不见自己心里还略带紧张的呼喊,只听见台下不知多少人一起欢呼赞叹。
一曲舞毕,公孙离立定原处,看着台下的众人,不由得又与百里守约四目对视,随后深鞠一躬,便转入了台后。
这一舞结束了,而人们始终不得平静下来。这一曲惊鸿,惊艳了时光的眼,打湿了岁月的轮廓。
百里守约看着公孙离转入了台后,自己还在想着刚刚她的那一曲惊鸿。
十年了……阿离……你真的在长安城……找到了施展自己擅长的舞蹈艺术的天地了,你在长安城有了自己的地位,现在,竟然已经成了长安城最强的那名舞姬,这失传已久的惊鸿舞,在今夜已经被你淋漓尽致地演绎。
好啊……好啊……
惊鸿舞结束了许久,台下的众人都不得平静。确实,这惊鸿舞是今夜舞会的压轴节目,也是舞蹈节目中的最后一个了。这一曲惊鸿,真的斩断了红尘,斩破了世俗。
接下来的舞会还有音乐欣赏,只是再也没什么大的节目项目了,这些音乐只是为了让人们平定一下看完惊鸿舞后的激动心情。
“诸位,这惊鸿舞如何?”武则天笑着问长城小队的成员们。
众人也都已经被这一曲惊鸿惊艳了双眼,听现在陛下这么一问,都纷纷赞叹,这是由衷的感慨,是真的佩服那个跳舞的舞姬。
李信的心里平静不下来,但是心中波涛更大更高的,当然还得是百里守约。百里守约想要去赶快找到公孙离并跟她见面,奈何现在陛下就在这里,自己和战友们并不能走脱。只有等到舞会彻底结束,直到陛下允许他们长城小队的成员自由观赏游览长安城时,他才能出去去寻找心中的故人。
不过惊鸿舞一过,这舞会也就算接近尾声了,再耐心等待一会儿吧。
百里守约想着公孙离,不由得又出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