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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澄羡:千里共婵娟

笛子是他早就自己备下的,不是在战乱时期拥有的陈情,现在这管比陈情精致的多。问灵时,魏无羡得知这问灵应以琴音为媒介,但只是要学问灵就要从零开始学琴,没有个十天半月下不来。便想了法子,问蓝忘机是否能用笛音。这法子倒是也让蓝忘机意外,但后便知道什么叫天纵奇才。诡道第一人是他,如今问灵以他乐声为媒也是他。

魏无羡把一管笛拿出来给他看。虽样式简约但材质很好,看模样有很多使用痕迹看来是有很长时日了,就是从未见他示于人前。他便问,魏无羡则道被岐山俘虏期间身上所有他物都被收缴,自是不见。

不用蓝忘机再问,魏无羡笑笑便道:“此笛无名。”

蓝忘机:“……无名。”有随便在前,倒不是很惊讶。但脸上怔愣空白的样,是真明显。

魏无羡这才是真笑道:“我说无名,不是这管笛子真的叫无名。是它还没有名字。”

“……”一时无言以对沉默良久,蓝忘机才问:“为何不取?”

魏无羡则道:“我本来还有另一管笛子,取名陈情。可惜后来遗失找不回来了,就有了这管。”他脸上还是带笑,仿佛真的只是在说一件很平常很随意的事。

蓝忘机懂了。原有的那一管是有感情的,现在这一管即使千好万好也比不上,在还念从前那一管时,也无心给这新一管取名了。想来是遗失不久,但如此肯定找不回来,可能其中也有令人深刻的故事。

魏无羡继续道:“不过承蓝二公子情,以后他就叫无名吧。”

蓝忘机:“……”

后又遇到难题,他身无灵气何以驱动问灵法,曲目是一方面,另还需要灵力催动。不过不是无解,就是当魏无羡用怨气驱动时,蓝忘机免不了皱眉。

“……魏姑娘,此道损身,更损心性。”倒是和从前一般无二的话。

以前是因为没了金丹后因在乱葬岗保命才尝试修习诡道,如今是生来修不成正道不愿成为拖累。曾有段时日,他能重拾正道,不是因为温情而是因为随便。随便告诉他,以剑灵成为灵气的容器与金丹无异,这让魏无羡欣喜,因此随便成了他的第二枚金丹。然随便断剑,剑灵魂消之时,也将会是魏无羡失去修为之刻。

剩下的事,江家遭到温家入侵,江厌离被害,魏无羡被擒生死不明,后于乱葬岗死而复生不是秘密。蓝忘机便想明白他如今这一身诡道的,前因后果了。

因自幼怨气侵蚀,江枫眠为他寻访医师。这件事更是早就人尽皆知,所以当魏无羡反问蓝忘机,倘若我不修诡道,恐怕现在也不会站在你面前。

蓝忘机便再难提及,却还是欲言又止。不过他所言损身损心性,魏无羡也再难直言反驳,什么心里有数,真出事了才发现这有数不过是搪塞,所以再告知随便于他而言有多重要之后,魏无羡对蓝忘机道,倘若有一日他把随便找回来了,这一身随时都会如毒蛇反咬一口的诡道不会再留。

现在来暮溪山,之前翻阅蓝家藏书阁和之后要遍访金江聂温以及夷陵乱葬岗,都不过是出于这一个目的而已。如今,他终于觉得自己不再亏欠任何人的时候,随便就是如今唯一的亏欠了。

“你在否?”

无人应答。

“可见过他。”

无名自发传出声声呜咽。

魏无羡一愣,以笛声回应:“你是谁?”

无名一声不吭。魏无羡这次觉得自己傻了,何故问这千年未散的亡灵叫什么。这么久,也早就忘了自己叫什么吧。问他可曾见过随便,那亡魂道:“见过,走了——”

魏无羡注意力就集中在见过了。“见过”的喜,大于“走了”的忧。见过说明还在,走了没事,还能找回来。

魏无羡问:“去哪了?”亡魂答:“走了。”

“?”魏无羡以为自己表意没问清楚,再问一次:“他在哪个位置,去了哪个方向?”

又没声了。魏无羡以为不会再听到回话,没一会儿无名又呜呜两声。魏无羡一听,心里一沉。

“……不在了。”魏无羡也呢喃,走了,也就是不在了。是他以为他只是离开,心底也不愿以为听到走了是不在了。有那么一瞬控制不住悲伤,泪立马盈满眼眶,却不见掉落。忽然无名跟着发声,它发出呜咽,魏无羡读出低吼,浑身一僵。

“所以,师姐一走就来了你这里。不仅在这里住了小半个月,还帮了你们清河聂氏的忙。而这期间,你们愣是瞒到我找上门。他都快走了有小半个月了,聂怀桑!”江澄气得拍桌而起,想这兄弟之间的情谊,终究是错付了。

聂怀桑笼罩在江澄的阴影下,缩在椅子上,手上攥着扇子直冒汗。他摆摆手,汗颜道:“江兄我知道你很气,但你先别气。那什么,魏姐姐不想我也不能违背他意愿不是,你说是吧……”

“你们一个两个的都是——你,温情温宁,孟瑶薛洋,阿姐还有金子轩,甚至我爹娘。不是劝我他会回来,就是说他不愿避着我不回来。我就这么晦气,他连见我一面都不肯?!”

凭良心,这段时日除了蓝聂两家,其他所有家都被魏无羡规避了。只不过,其中最痛心的是金江,尤其是江,更尤其是他江澄。就是因为太在意了,导致这种被被避着的感觉尤其深刻鲜明。加上手上无事,一心扑在为什么他不见我这件事上,情绪失控简直不要太自然。

聂怀桑合理怀疑,魏无羡再不回来江澄就要自己把自己逼疯了。

“这样,江兄。我给你出个主意,你把我放开好不好?”江澄还揪着聂怀桑的领子。

江澄松手,气消了一点冷静了一下:“咋,你能找到他?”

聂怀桑理了理衣着:“那不能,他从我不净世走后就又不见了。你问我,不如去问岐黄温情。”

江澄气得想打人:“你以为我没问?她那个口风真的是……何况我跟她不算熟,总不能不择手段去逼问。不然师姐他回来得找我麻烦。”

聂怀桑笑:“这不是知道嘛,魏姐姐要避着你就让他避呗,只要知道他能回来就够了。我呢,帮你出主意想办法,只要再遇上他就拼命留住,至少让你们见一面把话说开。等说开了,他是走是留不就简单了么?你说是不是。”

江澄看他说话这样,就感觉面前是只狐狸在冲他疯狂摇尾巴。一连不信邪:“我觉得你会坑我。”

聂怀桑摇起扇子:“我就算真坑你,最多就是留不下魏姐姐。也不比现在更差了是吧。”

江澄道:“能不能说点好。”

“行,我闭嘴。”聂怀桑道:“不过江兄要做准备咱提前去兰陵候着,我也有东西带给魏姐姐。”

“什么东西?”江澄问。

聂怀桑道:“温情姐寄给魏姐姐的信,送到的不是时候,人刚走这信就到了,里面还是挺不得了的东西。可能跟他最近忙的事有关。”

魏无羡走了多久这信就在聂怀桑手里待了多久,不用意外聂怀桑早就看过信里写了什么。他接过也无心理负担就直接拆了看看,意外发现温情带给魏无羡的消息与他的行程如出一辙。

我曾请辞去一趟不夜天城。起初是因为对那地道的可疑,后意外发现的东西到现在才知道原来还真大有来头。温情说他和温宁不知道刨了谁的坟,但又说保管好。大致她心里清楚,这些东西可能来头不小,或许就跟她说的这些信息有关。

不过有关修真界气运,灵气稀薄一事。江澄还是有点不信这些不知道存在多久已经变成残片齑粉的东西能有这么大来头,倒是一直带在身上的玉笛或许还有点用。

以及从他不夜天一程后回来,就查阅过有关修真界一事。虽说江家藏书不如姑苏蓝氏海纳百川,但重要的事还有记载的。

相传修真界最初,也就是祖先们温卯蓝安那一代,好像发生了什么事触怒了谁,导致降下天罚,因此修真界被割舍了部分气运和灵气。至于为什么还会留存部分,以及到底是什么事,是谁,都是一笔带过及其粗略的一句记载。

再细节的东西就没有了。仿佛记载这些事也会触犯什么,一字一句都是无比艰难。

后,江澄询问江枫眠,问他知不知道一些。江枫眠却摇了摇头,只道我所知也不过那书中记载的只言片语。要多一点只能确信这件事已经在修真界消弭许久,知道的人可能一只手都数的过来,不过有关气运天罚绝对不是一件小事,但如今知道的人如此之少,只怕知道这件事本身就是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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