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芩抬手挑断了捆绑着潇的那两条铁索,回身静静道:“我们走吧。”
“真的放过这个叛徒?”白薇皇后隐隐有杀气露出,“让她回到云焕身旁?”
“放她走又如何。”扶芩戴上了风帽,只是冷然回答,掠了一眼夜空,“破军光芒黯淡,七日内必当陨落——以她残废之身,又如何能挽回宿命?”
“当然,如果她‘挽回’了宿命,谁还能保证云焕还是云焕,亦或是别的人呢?”
“皇后,我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我放她走是因为她还有价值。”
“而我,将会榨干她的最后一点价值,然后将她推进地狱。”
白薇皇后怔怔的站着,不可思议的看着扶芩,她一直都觉得相比于苏摩,扶芩或许会是心慈手软的那个。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扶芩与苏摩不相上下。
扶芩看着白薇皇后呆愣的表情,轻笑,“皇后,我不喜欢叛徒,无论什么理由。”
“她背负的,她的过去,我可以宽恕,可她在未被傀儡虫侵蚀理智的情况下,为云焕卖命,那么她对我而言,是叛徒。”
扶芩看着夜空,“以前,她不是;现在,她是了。”
夜空中北斗已然移到了西方分野,现在已然是三更的天。
西北角上一颗大星摇摇欲坠,发出黯淡的血色光芒,此星的主人必然气数将尽。
“皇后,破军要落了。”
可是,破军会在绝望中,散发出它原有的光芒。
天下将乱。
扶芩和白薇皇后刚转过身,背后却传来了哀哀的哭泣声——那些鲛人奴隶个个脸上都露出了惊惧的表情,不知所措地看着地上狼藉的尸体。
——店主死在了这里,等明日被人发现,他们这群奴隶便要死无葬身之地!
扶芩没回身,手指只是一划,一道白光从指尖腾起,精铁打制的牢笼喀喇一声拦腰折断。
“走吧。”
这话是对鲛人奴隶说的。
然而那些奴隶害怕地看着外面,居然没有一个人敢走出这个已经大开的笼子。
“您……是准备买走我们么?”终于,其中一个胆子较大的鲛人孩子开口了,怯生生的挪过来,“你们愿意当我的新主人么?”
“不,”白薇皇后意识到他们实在问自己,尽量把语气放的温和,“你们自由了,快出来吧。”
然而那个快要挪到笼子外的鲛人孩子仿佛吓了一跳,一下子又缩回去了。
“不行的,”孩子惊惧地抬头看着他们,瘦峭的脸上一阵不自然,“你们如果不买我,没有主人,是不能离开这里的!离开了也会被抓回来!”
“你们可以当自己的主人。”白薇皇后神情隐隐严峻起来。
“不!不……不成的。”那个奴隶孩子一边慌乱地摇着头,一边退回了铁笼的角落,“每个鲛人都要有主人!没有主人我们哪里都不能去,这是规矩——逃出的话,会被活活打死的!我、我已经看到他们打死过好几个了!”
一群奴隶瑟缩着,用又是期盼又是恐惧的眼神望着外面的世界,却没有一个人敢挪过来一步。
所谓画地为牢,也就是如此罢?
扶芩暗暗摇头,暗自愤恨,自己的族人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