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父亲？

“已经连逃跑都不敢了么？”白薇皇后止不住的愤怒。手一挥，整个铁笼被无形的力量扭曲，一瞬间如裂开的甘蔗一样向外瘫倒，成为一摊废铁。然而奇怪的是没有了笼子，那群鲛人奴隶居然还是呆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他们面面相觑，眼里带着茫然和恐惧。

“逃？”有奴隶嗫嚅，“又能去哪里？……我们生下来就没出过笼子。”

白薇皇后怔了一下，随即道：“你们可以去镜湖的复国军大营，那里有你们的族人。”

“复国军？”奴隶们脸上出现更加恐惧的神色，“那是乱党啊！抓到了都要杀头挖眼的！”

“那你们想怎样？”白薇皇后压住了怒气，问，“听着，回答我——如果现在给你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你们究竟想怎样？”

“我们……”那个奴隶害怕地抬头看了一眼他们，最终只是低头嗫嚅，“我们想求龙神保佑，早点来一个仁慈的主人把我们买走……”

“……”白薇皇后终于彻底沉默了。

那，就是这些鲛人最大的愿望？！

被关在囚笼里长大的一代，已然连对自由的渴求都已经消失了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扶芩终于没有忍住，放声大笑，笑声中带着凄凉。

“皇后，你看见了吗？这才是真正的奴隶！”

扶芩挥手，劲风刮下，离她最近的几个鲛人的头颅直直滚落在地。

剩下的鲛人尖叫着，逃似的离开笼子。

“你在干什么？那可是你的族人！？”白薇皇后惊呼。

“这不是海国人，皇后。这不是海国人！——海国没有这样的子民，我也没有这样的同族！”

扶芩抹下溅在自己脸上的血迹，冷声道。

“这是空桑和沧流驯养的奴隶，而不是海国人。”

“知道什么叫做亡国么？不，七千年前的海天之战其实并不算亡国，看看，这才是一个民族真正的消亡！”

两人僵持着，看着扶芩眼里的盛怒，白薇皇后说不出话来。

是啊，这一切是琅玕造成的，是空桑造成的。

扶芩不愿再看到这样的场面，甩手离开，“走吧。”

“对不起。”白薇皇后轻轻叹息了一声，仿佛为了掩饰某种表情，同样也转过头去看着白色的巨塔，“当年，我无法及时阻止琅玕，希望这一次，我可以将他永远、永远的封印！”

虚空中，篱垂眸听着白薇皇后的话，竟是觉得有些可笑。

琅玕会死，而他体内的破坏神仍旧无法毁灭。

封印？白薇是哪里来的自信，自己一定会成功呢？是因为后土神戒里那五成的创世神的力量吗？

篱看着高处的白塔……

哥哥，还是父亲呢？

我们要相见了。

——

“要直接去御道么？”

扶芩没答话，自顾自的出了个口哨，很快，沿着黑暗小巷急速掠过来一条雪白的、飞翔的鱼。

这是文鳐鱼，它不但是鲛人的坐骑和伙伴，同时也经常用于传讯。

“前面就是星海云庭。”扶芩面无表情地侧头听完了文鳐鱼的“话”，皱了皱眉头，指指大街尽头出现一座金壁辉煌的宅院，“先去那里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