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番外（19）

西莱斯特试图将他的思绪从纯粹的痛苦中拉扯出来，哪怕只有一秒钟。

　　"德拉科，孩子想好叫什么名字了吗？"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紧贴着他的耳朵，试图盖过他耳中痛苦的轰鸣，"男孩女孩我都喜欢，他们也许会有跟你一样的头发和眼睛。"

　　西莱斯特一边说着，一边在他的脸颊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带着汗水咸涩味道的吻。

　　这个吻，和这句关于未来的话语，像是一缕微光，穿透了德拉科被痛苦笼罩的意识。他剧烈起伏的胸膛有了一瞬间的停顿。他涣散的目光似乎重新聚焦，艰难地看向西莱斯特。

　　他的嘴唇翕动着，带着哭腔的、断断续续的声音从苍白的唇间溢出。

　　“斯科……皮……斯科皮厄斯……”

　　他几乎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才说出这个名字。这是他们在某个阳光明媚的下午，一起躺在草地上时，他曾带着一丝傲娇和期待提过的名字。

　　天蝎座，一个强大而坚韧的星座，就像西莱斯特一样。

　　说出这个名字仿佛耗尽了他所有的精神，他眼中的光芒再次被汹涌而来的痛楚吞没。他猛地摇头，汗珠甩落在西莱斯特的脸上，声音破碎而绝望：“我……我不行了……西莱斯特……我做不到……太疼了……”

　　“马尔福先生，用力！我们需要你用力！”首席治疗师严厉的声音响起，“孩子的位置很好，但你需要配合我们！”

　　德拉科只是痛苦地摇头，攥着西莱斯特的手因为绝望而松开了些许。

　　他似乎真的要放弃了。

　　德拉科那一声绝望的哭喊和西莱斯特眼中一闪而过的放弃，像一根烧红的铁刺，瞬间戳穿了他一直以来故作坚固的冷静外壳。

　　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慌如冰冷的潮水般淹没了他的心脏。

　　那一刻，西莱斯特仿佛又回到了那片无尽的黑暗中，耗费五年，挣扎着，撕裂着灵魂，才重新摸索到通往他身边的路。

　　而现在，这条路似乎要在他眼前崩塌。

　　西莱斯特猛地转过头，一直以来沉稳的声线第一次因为失控而变得尖锐，对着还在施法的治疗师低吼出声。

　　"给他用止疼魔药！快点！"

　　首席治疗师皱了皱眉，但还是迅速从助手的托盘里拿起一瓶淡紫色的药剂：“弗朗先生，强效止痛魔药可能会延长产程，甚至对胎儿有影响……”

　　但西莱斯特根本听不进这些。他的目光已经重新牢牢锁在德拉科苍白的脸上。他反手更用力地攥住他即将滑落的手，身体前倾，几乎将德拉科整个人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

　　他的声音压抑着巨大的痛苦与不容置喙的命令。

　　"德拉科，撑住，我花了五年时间爬回你的身边，你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我！"

　　这句嘶哑的、饱含着五年血泪的低吼，比任何魔药都更具威力。

　　濒临溃散的德拉科猛地一颤，那双失焦的灰蓝色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被狠狠刺痛了。他像是从一场溺水的噩梦中被强行唤醒，模糊的视线重新聚焦在西莱斯特的脸上。

　　他看到了西莱斯特眼中的恐惧，那种他从未见过的、害怕失去一切的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