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31

阿蕊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把被子抱到院子里晒。但晒过之后拿回来，晚上躺下去还是潮的。

她没跟龙卷风说。

她觉得自己好麻烦。住是他安排的，饭是他管着的，

疼到第三天早上，她煮完粥，端上桌，坐下的时候动作比平时慢了一拍。

龙卷风看见了。

然后低头喝粥。

下午，信一推门进来的时候，阿蕊正坐在小板凳上择菜。她腿疼，蹲不下去，只能坐小板凳上，姿势有点别扭。

信一蹲在她旁边。

"你干嘛？"

"帮你择。"

"不用"

"闭嘴。"信一抢过她手里的豆角，"你腿疼还蹲这么低？"

阿蕊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腿疼？"

"阿婶说的。"

"……阿婶跟谁都说了？"

"阿婶跟全城寨都说了。"信一剥了一根豆角，"她说你那屋子潮，住久了骨头受不了。让我跟龙哥说一声。"

信一低头剥豆角，"其实是龙哥自己看出来的。"

"你早上坐下来的时候，比平时慢了半拍。"信一剥完一根，扔进盆里，"龙哥眼睛毒。你动一下他都知道。"

信一其实有点心酸，但龙哥是他很重要的人，他也不知道怎么办。

阿蕊继续择菜。

"那"她声音很小，"那他有没有说……"

"说什么？"

"……没什么。"

信一看了她一眼。然后他放下豆角，站起来。

"你等着。"

"去哪？"

"楼上。"

信一上楼的时候，龙卷风正在二楼的里屋擦一把旧刀。

"龙哥。"

"嗯。"

"阿蕊腿疼。"

"知道。"

"她那屋子潮。阿婶说再住下去要出毛病。"

龙卷风擦刀的手停了一下。

"我知道。"

"那——"

"楼上收拾出来了。"

信一愣了一下。

龙卷风的理发店是三层楼。一楼是铺面，理发、待客、吃饭都在这一层。二楼是他和信一的住处，两间卧室、一间小厅、一个卫生间。三楼是阁楼，堆满了杂物，常年没人上去。

"三楼？"信一问。

"嗯。"

"那她住三楼，你住二楼？"

"嗯。"

"……"

"有意见？"

"没意见。就是三楼堆了多少年的破烂了？"

"所以现在在收拾。"

信一顺着龙卷风的目光看过去，他手边放着一副新买的窗帘，淡绿色。

"您什么时候买的？"

"昨天。"

"昨天？"

"嗯。"

他已经在准备了。

"龙哥。"

"嗯。"

"你真好。"

龙卷风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滚去帮忙搬东西啦。"

收拾三楼用了一天。

龙卷风把杂物清了大部分，旧报纸、破椅子、几箱不知道谁留下的书，全搬到后院堆着。信一负责刷墙，买了两桶白漆，刷了两遍。阿蕊也想帮忙，但龙卷风不让。

"你腿疼，别爬上爬下。"

"我没事"

"没事就坐着。"

阿蕊被按在二楼的小厅里，坐在那张旧沙发上，看着龙卷风和信一在楼上叮叮当当地忙。她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是龙卷风给她泡的姜茶。

楼上传来信一的声音："龙哥！这柜子放哪？"

"靠墙。"

"哪面墙？"

"有窗的那面。"

"窗朝哪？"

"……你上来我指给你看。"

"我手上全是漆！"

"那就别问了，放地上。"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