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收拾好了。
龙卷风下楼来叫她。
"上来看看。"
屋子不大,朝南有一扇窗,墙面是新刷的,显得很新。
靠窗那面墙放着那个旧柜子,柜门上的漆掉了,但被信一重新刷了一层清漆,亮亮的。
"卫生间在二楼。"龙卷风站在门口说,"你用的时候下来。热水器在二楼,水大。"
阿蕊站在屋子中间,转了一圈。
窗户对着城寨的屋顶。灰色的瓦片一片一片的,远处能看到一点海。风吹进来,淡绿色的窗帘轻轻飘了一下。
"龙哥。"
"嗯。"
"这窗帘好看欸"
"信一挑的。"
"他什么时候~"
"前天。他说你喜欢淡绿色。"
阿蕊低下头。
她想起自己刚来城寨,很无助。
但现在她站在这里。站在一间有光的屋子里,窗帘是淡绿色的,床单是干净的,窗外能看到海。生活未来可期。
"龙哥。"
"嗯。"
"我能不能~"她声音有点抖,"我能不能抱你一下?"
龙卷风站在门口,身体不自在动了动。
他看着她。
阿蕊头发松松地扎着,眼睛有点红。
他想起梦里的那句话。
"我好中意你。"
他想起自己说——"我也中意阿蕊。"
不是梦里。是现在。
他走过去。
伸出手,很轻地拍了拍她的头。
"搬上来吧。"他说,"今晚就住这儿。"
"龙哥。"
"嗯。"
"谢谢你。"
"不用谢。"
"我真的……很谢谢你。"
龙卷风收回手,转身往门口走。
晚上,信一从外面回来,看见阿蕊在三楼窗口站着。
"阿蕊!"
她低头看他。
"好看吗?"她指了指窗帘。
"好看。"信一仰着头,笑得露出一口白牙,"龙哥挑的。"
"他说是你挑的。"
"……我跟他一起挑的。"
"那就是你们俩都挑的。"
信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对。我们俩都挑的。"
阿蕊在窗口笑了一下。风吹过来,淡绿色的窗帘飘起来,挡了她的半边脸。
四婶来串过两次门,每次都拍着大腿说这才像人住的地方,然后塞给阿蕊一罐自己腌的姜,驱寒的,每天含两片。
之前也给过,但架不住继续在潮湿地方待着。
阿蕊乖乖接着,泡在茶里喝,辣得龇牙咧嘴,但喝完胃里确实暖暖的。
腿不疼了,人就有精神。她又开始折腾厨房了,擀虾饺皮。龙卷风吃了,但第二天早上她发现灶台上多了个新擀面杖,枣木的,沉甸甸的,擀起皮来不粘。
身份证送来的那天龙卷风难得没在店里,信一也不在,说是去庙街办事。阿蕊一个人在三楼叠衣服,听见楼下有人敲门。
打开门一看是四仔,他戴着面罩,手里夹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她的时候没说话,就点了点头。
"给我的?"
四仔嗯了一声,指了指信封。
阿蕊拆开。里面是一张香港身份证。照片是她刚来城寨那天拍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淤青没消。名字栏写着:林蕊儿。出生日期、性别、签发日期,一应俱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