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天好天气。
刚用完早茶,龙卷风就在楼顶收拾东西,阿蕊听到他在叫她,就上去了。
"龙哥?"
"过来。"
"……干嘛?"
"站近点。"
阿蕊放下抹布,走到他面前。两个人隔着一步的距离。
她仰头看他的时候,得微微往后仰脖子,他太高了,肩宽得把她整个人框住一半。
龙卷风低头看着她。
"城寨不比外面。"他说,"你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别以为没人会盯上你。"
阿蕊点点头没说话。
"我教你几个东西。"龙卷风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在她面前晃了一下,"不用学多。会这三下,够你跑。"
"下三路。"他指着自己膝盖外侧,"有人从前面扑你,别硬扛。脚往他脚背上踩,不用重,踩实了就往回一碾。他重心一乱,你膝盖直接顶他裆口。"
"踩的时候别犹豫。"龙卷风抬头看她,"你心软就废了。踩下去的时候要想,那是坏人。"
阿蕊点点头。她记住了。
"第二个。"龙卷风站起来,防止她仰头,伸手捏住她肩膀往下一按,"有人从正面掐你脖子,别掰他手。手要往上插"。
他捏住她一根手指头,弯起来,指关节顶向她自己太阳穴的位置比了个样,"食中二指并拢,往他眼眶插。不用真插,点到他就缩手。"
阿蕊跟着比了一下。手指刚抬到半空,龙卷风又按住她手腕:
"劲在指尖,不在胳膊。你胳膊再壮也拧不过男人。就这一寸戳进去他就瞎半秒。半秒够你跑了。"
"半秒……够吗?"阿蕊小声问,我跑的也不快啊。
"够。"龙卷风看着她,"城寨里半秒就是一条命。"
她把那"一寸"记进手指里了。
"第三个。"他退后一步,抬起脚,脚尖点地,"有人从后面拽你头发,别往后挣。往前一冲,脚跟起来踢他膝盖外侧。膝盖是人体最脆的关节之一,你不用踢断,斜着磕一下,他腿就软了。"
他踢给她看。
"三招。"龙卷风把手放下,看着她,"踩脚、插眼、踢膝。顺序乱了没关系,只要有一招成了,你就跑。跑的时候别回头。"
阿蕊站在那里,把三样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踩、戳、踢。都不大,都不漂亮,都是下作的小招。
她低声说:"你教我这些……是不是真有人会来?"
龙卷风没立刻答。
他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把袖子放下来,遮住那道旧疤。
"城寨里,没人会无缘无故对一个人好。"他说,"你失了忆还这么干净地待着,我不教你就晚了。"
她点了一下头:"我记住了。"
龙卷风没再多说。他拍了拍她头顶,就一下,手指穿过她松着的发尾,然后收回去。
"去洗手,碗我来洗。"
"不用"
"少废话。"他推开她,卷起袖子站在水池前。
阿蕊站在旁边看着他开水龙头,水溅在他小臂那道旧疤上。他洗得很认真,碗碟碰撞的声音在小小的厨房里叮叮当当。活脱脱的一个贤夫良父。1
只想瘫着不想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