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20

"信一，我刚教了她两招。"龙卷风关掉水龙头，擦手，"你过来看看，姿势对不对。"

"教她打架？"

"防身。"

信一"哦"了一声，到阿蕊旁边。

"你出手吧，我看看"

一套翻山倒海过后阿蕊被擒住了。

"你刚才比划插眼那个，指关节没绷住。再比一次。"

阿蕊乖乖伸了手。信一捏住她的食指和中指，并拢，往上推她的指节："这儿——顶进去的时候要锁死，不然戳出去是软的。来，对着空气来一下。"

他托着她的手，带着她往前一送。

阿蕊指尖刚点到他脸侧半寸，

信一猛地撤头。

太近了。他托着她的手还没收回，她指尖几乎蹭着他耳垂。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是鼻尖对鼻尖退回来的距离。

阿蕊"呀"一声缩手。

信一也弹开，后背撞上桌角，桌上的杯子晃了一下。

他咳了一声，耳根比阿蕊还红，声音却硬撑着："……力道不对。再练。"

阿蕊捂着胸口看他，心跳突然很快。她小声说："信一你干嘛躲，这不是练的吗……"

"谁躲了？"信一别过脸，"我头痒。"

龙卷风在旁边坐不住了。

"行了。"龙卷风走过来，把信一往后拨了一把，"她手还没养回来，你倒先占便宜。"

"哪有"信一跳起来，"又不是我凑上去的"

他站在她面前，下巴微抬，眼睛盯着她指尖，嘴上却凶巴巴的："继续，来。别客气。"

阿蕊指尖往前送了半寸，点到他颧骨外侧，就停住了。

"……力道还是不够。"他声音哑了，"再重点。"

阿蕊又往前一丝。这回指尖抵在他皮肤上了。他能感觉到她指腹那一层薄茧，切菜磨出来的，粗粗的，跟他修得锃亮的银戒手指完全不是一回事。

他就那么让她抵着，一动不动，眼睛盯着她的眼睛。

"这样？"阿蕊小声问。

"……嗯。"信一嗓子发紧，"就这样……对了。"

龙卷风在旁边把抹布搭回架上，终于开口：

"行了，收工。再练下去我这儿要出命案。"

阿蕊缩回手。信一的手还半举在半空，僵了一秒，慢慢放下来。

他摸了摸自己颧骨上那点被她指尖抵过的位置，手心居然有点潮。

那天晚上阿蕊离开理发店的时候，

"阿蕊！明天早饭我要吃皮蛋瘦肉粥！多加姜！"

一个带笑的声音："你上回说怕姜……"

"我改主意了，你煮的我都吃。"

阿蕊开门的时候，龙卷风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纸袋。

"干嘛？"阿蕊接过来一看是药油。扭伤的、揉手指的。

"你刚才比划的时候指关节都红了。"龙卷风别开眼，"睡前搓一搓。"

"……龙哥，我又没真伤。"

"没伤也搓。"

阿蕊抱着纸袋站在门口，看着他。

"龙哥。"她小声叫。

"嗯。"

"你为什么不娶老婆啊？"

龙卷风脚步顿住了。

巷子里的风灌过来，把他旧衬衫吹得贴在后背上。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阿蕊的手攥紧了纸袋。

他没再多说，转身下楼了。

阿蕊抱着那袋药油站在门口，直到声音听不见了，才退回屋里。

她坐在床沿，拧开瓶盖一股浓烈的薄荷辣味冲上来。

她搓了搓右手食指和中指。

指腹那层薄茧蹭着药油，涩涩的。

窗台上那瓶粉白小花在夜风里轻轻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