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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貌美知青

快穿:男主被我渣了

高考恢复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飞遍了田间地头。

沈野是在大队部的广播里听到的。那一刻,他握着笔的手停在半空,墨水在账本上洇开一大团。

机会来了。

那个他以为此生都不会再有的、回城的机会,终于来了。

但他还没来得及告诉小蕊,家里先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那是一个深秋的下午,风卷着落叶在院子里打转。

林蕊儿正在缝补沈野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听见院门被轻轻叩响。

开门进去,是一个从未见过的老人。

老人穿着洗得发灰的中山装,身形消瘦得有些佝偻,脸色是一种病态的潮红,手里拄着一根磨得光滑的木棍,像是走了很远的路。

“请问……沈野在吗?”老人的声音沙哑,带着颤抖。

沈野从屋里走出来,看到老人的那一刻,他愣住了。

血缘是个很玄妙的东西。他看着老人那双布满血丝却依然清亮的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莫名的酸楚。

“您是……”

“小野。”老人看着他,眼眶瞬间红了,嘴唇哆嗦着,“我是爸爸。”

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蕊儿手里的针扎了一下,她愣愣地看着那个自称“爸爸”的老人,又看了看脸色煞白的沈野。

沈野没有说话。他站在原地,像一座冰封的雕塑。

“捡来的野种”——这是村里人骂他的话,也是他这些年给自己盖上的印章。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亲人。

“我知道你不信。”老人艰难地从怀里摸出一个铁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已经氧化发黑的长命锁,还有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对年轻的夫妻,女人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男人站在旁边,眼神温柔。

“这是你满月那天照的。”老人颤抖着手,“那年我被调去西北搞科研,刚去半年,你妈就去世了。我不在,家里亲戚把你送了人。我找了你十几年,直到上个月才回家,一打听才知道……才知道你被那家人送到了这里。”

老人的眼泪砸在地上:“小野,对不起,爸爸来晚了。”

沈野接过那枚长命锁。冰凉的金属贴着他的掌心,却烫得他心口发疼。

他终于知道,他不是野种。

而他那个据说“抛弃”了他的父亲,其实是一个刚刚从苦难中爬出来、连站都站不稳的垂死之人。

“我……”沈野从喉咙里挤出这个字,声音嘶哑得不成调。

林蕊儿在一旁看着,只觉得鼻子发酸。

她看着沈野紧紧攥着那枚长命锁,指节泛白。她忽然明白,这个总是清冷、总是隐忍的少年,内心此刻正在经历怎样的天崩地裂。

“叔叔,您先进屋坐吧,外面风大。”林蕊儿回过神,赶紧上前扶住老人。

老人却摆摆手,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弯下了腰。

沈野慌忙上前拍他的背,却摸到一手的冷汗。

“您病了?去医院了吗?”

“老毛病了,肺不好,治不好的。”老人缓过气来,看着沈野,浑浊的眼里满是慈爱与愧疚,“小野,我来找你,一是想看你一眼,告诉你你不是没人要的孩子。二是……听说今年能高考了。”

沈野的心猛地一沉。

“我查过你的成绩单,你以前在市一中,成绩是拔尖的。”老人从怀里掏出一叠用油布包好的复习资料,纸张已经发黄,却平整得像新的一样,“这是我这几年偷偷整理的,本来是想等你回城教你……现在,你拿着它,去考试。”

“我不考。”沈野把资料推回去,声音坚定,“您病成这样,我怎么能走?”

“胡闹!”老人突然拔高了声音,那是属于长辈的威严,却又在瞬间转为凄凉,“我不让你走,难道让你留在这里陪我等死吗?小野,听爸的话,走出去。别像我一样,被困在这方寸之地一辈子。”

老人转头,看向一旁的林蕊儿。

他刚才在门外,已经听清了这个姑娘是谁。

“这位……是林姑娘吧?”老人看着林蕊儿,眼神温和,“谢谢你照顾我儿子。他是个苦命的孩子,心思重,不爱说话。以后……以后如果有缘,希望你能继续看着他,让他别太倔,别太苦了自己。”

她看着沈野,发现他正死死咬着下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叔叔,您放心。”林蕊儿走过去,轻轻握住沈野冰凉的手,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沈野一定会考上。我也会照顾好他。”

沈野猛地转头看她。

她没有松开手,反而握得更紧了。

老人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欣慰地点了点头。

他太累了,在村里住了一晚,第二天天不亮,就执意要走。

“我要去省城医院了。小野,别送。好好复习。”老人站在院门口,看着沈野,最后摸了摸他的头,“考去北京,去更大的地方。爸……在下面看着你。”

老人蹒跚着离开了。

沈野追出几步,看着那个瘦削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终于再也忍不住,跪在地上,发出一声压抑至极的痛哭。

林蕊儿站在他身后,没有去劝。

她知道,他哭的不是现在的离别,而是这二十年来的委屈,是终于找到根却又即将永别的绝望。

她只是默默地蹲下来,把那枚冰冷的长命锁重新挂回他的脖子上。

“沈野。”她轻声说,“你爸说得对。你得考。不仅要考,还得考第一。”

沈野抬起头,满脸泪痕地看着她。

“考上了,你就去北京。”林蕊儿帮他擦去眼泪,眼神明亮,“去替你妈看看天安门,去替你爸看看清华北大。至于我……”

她顿了顿,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的弧度:“你别忘了,咱们可是签了合同的。你欠我多少顿饭呢?等你功成名就了,回来请我吃顿好的。要是敢赖账……”

她没说完,只是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肩膀。

沈野看着她,那颗原本被悲伤撕裂的心,被她这几句轻飘飘却又重如泰山的话,一点点缝合了起来。

他猛地将她拥入怀中。

这一次,不是为了演戏,也不是为了取暖。

是为了确认,在这个世界上,除了那个即将逝去的父亲,还有这样一个鲜活的人,在拉着他,不许他倒下。

“林蕊儿。”他在她耳边哽咽,“我不会赖账的。”

林蕊儿赶忙躲开,去收拾厨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