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豪华病房里,张真源直挺挺的躺在病床上,脸色非常的苍白,连嘴唇也没有色泽。

真源,我给你带了你最喜欢的黄焖乳鸽,马大哥和洛汐也来看你了。
张静秋一进门,死寂的病房就有了活力,听到她欢快的声音,张真源睁开了眼睛。
在重病之中,张真源的眼睛,已经不如平日那么锐利,那么明亮,黯淡,没有光辉,如一滩死水,再也泛不起大的波澜。
张静秋坐在床边,打开精致的日.式木饭盒,双手捧着,把黄焖乳鸽送到张真源的面前:

你闻闻,多香啊,想不想吃?

拿走!
张真源冷冷的斜睨她一眼,然后把头转向另外一边,看着窗外斑驳的树影,心情阴郁不堪。

真源,别这样,看在我辛苦给你带回来的份儿上,好歹尝一口嘛!
张静秋低声下气的哀求着,可张真源根本不买账,手一挥,就把木饭盒打翻。
喷香的乳鸽和饭盒一起掉落在地,“啪”的一声脆响。
张静秋委屈极了,艰难的蹲下身,把乳鸽捡起来放饭盒里,然后一起扔进垃圾筒,眼眶之中,满是晶莹的泪花。
张真源,你真是不知好歹,人家静秋对你这么好,你怎么能这样对她?

白洛汐实在看不下去了,大步冲动啊病床边,指着张真源的鼻子骂:
你根本就是个神经病!

骂完之后,白洛汐抱着张静秋的肩,温柔的安慰她:
别难过,张真源那种人根本不值得你对他那么好,不管他,你难过肚子里的宝宝也会跟着难过,来,笑一笑,宝宝也会跟着你笑。

张静秋低头抹去眼泪,摇了摇头:

真源心情不好,我不怪他,等他身体好了,我们一家人就可以开开心心的在一起。
张真源的眸光闪闪烁烁,他张了张嘴,终究什么也没有说出口,死死的闭上眼睛,抿紧了嘴唇。
张静秋抹干眼泪,转头对马嘉祺说:

马大哥,我想去买点儿水果,你去帮我拧一下,好不好?

好!
马嘉祺点点头。
白洛汐说:
我和你们一起去!


你就在这里坐着等我们吧,很快就回来了!
张静秋把白洛汐推到沙发边坐下,压低声音说:

帮我劝劝他,拜托了
白洛汐犹豫了一下,同意了:
好!

张静秋和马嘉祺离开之后,病房里就只剩白洛汐和张真源,张真源的助理也不在。
虽然不知道自己的劝说有没有用,但白洛汐还是想帮张静秋劝一劝:
喂,张真源,我说你这人真是奇怪,静秋怀了你的孩子,你怎么还这样对她,看在孩子的份儿上,你不也应该好好的对待她吗?

她真是为张静秋不值,生孩子本来就很不容易,给张真源这种不知好歹的人生孩子,真是受罪。

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
张真源阴沉着一张脸,狠瞪着白洛汐,黯淡的眸子,又有了光辉,但那光辉,却是非常的冷,非常的寒:

别自以为是,蠢女人!
你以为我想管你啊,哼,我只是为静秋不值,她那么年轻漂亮,找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凭什么给你生孩子,你也不看看你自己,病成什么样儿了,她还要为你担惊受怕,你如果还这样对她,真不是人,是混蛋,比畜牲还不如!

白洛汐越骂越来气,越看张真源越不顺眼,他那个要死不活的样子,更是惹人讨厌!

闭嘴!
张真源被白洛汐气得脸青面黑,额上青筋突兀,她根本什么也不知道,就在这里乱说,是他不想对张静秋好吗……他真是快被白洛汐给气死了!
如果这话换别人说,他只会一笑了之,不会生气,更不会动怒,可是,从白洛汐的口中说出来,他就莫名其妙的怒火中烧了起来,狠不得给白洛汐一个嘴巴子,但如果真的让他打,他肯定是下不了手的,也只能在心里想想。
怎么,你也自知理亏了,那以后就对静秋好点儿,她现在怀孕快生了,需要很多很多的关心和照顾,你们虽然没有结婚,但你是孩子的爸爸,就该有当爸爸的样子,不然等你把静秋的心伤透了,她爱上别人,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白洛汐站在病床旁边,居高临下,双手叉腰,气势汹汹的瞪着张真源:
你说,以后要不要对静秋好?


我对张静秋好不好和你有关系吗,你着什么急?
张真源不容易压下了怒火,看着气鼓鼓的白洛汐,忍不住笑了起来: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张真源骂她太监,白洛汐这下更生气了,反骂回去:
你才是太监!


我可不是太监!
张真源挑了挑眉:

不信你看!
话音未落,张真源就掀开了被子,被子下面,他只穿了一条紧身的短裤,把某个部位包裹得紧紧的,显得格外突出。
哎呀!

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白洛汐惊叫一声,连忙捂着眼睛,大骂:
流氓!


哈哈哈,难道你没看过男人的身体吗,别在我面前装纯情!
张真源冷笑着拉被子把自己盖好:

白洛汐,你的身体,我可是看过很多很多次,就连你身上哪里长了痣,我都一清二楚!
别说了!

白洛汐低着头,把捂眼睛的手改为捂耳朵:
我不听我不听!

张真源大笑连连:

你不听我还是要说,你的身材虽然不算好,但也还凑合,皮肤很好,又白又滑,手感不错,胸部嘛,偏小了点儿,如果能再大一个罩杯,那就完美了……
不准说了!

虽然捂着耳朵,可白洛汐还是能听到张真源说的话,她气急败坏的捂住了他滔滔不绝的嘴,警告道:
你再说我把你撕烂!

张真源睁大了眼睛,喉咙里不断发出“唔唔”的声音。
哼,看你还怎么说

手心里热呼呼的,满是张真源湿漉漉的呼吸,白洛汐顿时觉得手心很痒,这一痒,就痒进心里去了,浑身一颤,瑟瑟的收回手,在裙子上蹭了蹭:
恶心!

张真源脸色不羁的笑容迅速的敛去,他定定的盯着白洛汐,良久才开口道:

我有时候在想,如果那天晚上我爸爸没有突然发病,我没有离开,你现在应该就是我的老婆了?
闻言,白洛汐脸色大变:
你……你乱说什么,我才不会嫁给你……

虽然,她有过那个念头,但现在,打死她也不会承认。

白洛汐,对不起,我也不想伤害你,但有的时候,我真的很矛盾!
也许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张真源终于把淤积在心底多年的话说了出来:

希望你能原谅我!
你又想耍什么把戏?

白洛汐依然是满心的戒备,她是真的怕了张真源:
我可不会像以前那样上你的当!

张真源失笑的摇摇头:

我没有耍把戏,难道你看不出来吗,我其实喜欢你,现在不说,以后也没有机会再说了,和你还有小远住一起的那几个月,我很开心,好多年没那么开心过了,你们那么相信我,好几次,我想就这么和你们过下去,如果……马嘉祺不再出现,也许现在,已经成为了现实。
回想往事,张真源的嘴角满是温和的笑。
那一段时光,并不长,但足以让他铭记一辈子,这一辈子也不长,他希望她能记得他。
人生总是在经历生离死别,这一次,换他离去,并不如过去看母亲离去那般的心痛,相反,他很淡然,很平静,死并不可怕,他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张真源都在想,也许他闭上眼睛,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就不会再睁开了。
当他再睁开眼睛,看到太阳升起,总是很高兴自己还活着,虽然不知道还有多少的日出在等着他,但至少,现在他还活着。
张真源突然觉得呼吸很困难,窒息的感觉沉重的压着他,如一座大山。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伸出了手,紧紧的抓着白洛汐的手腕儿,艰难的开口,喉咙里,只挤出了如布帛撕裂的粗喘:

哼哧……哼哧……
你怎么了?

白洛汐大惊失色,急忙按床边的呼叫灯,一边按一边喊:
张真源,你怎么了,是不是喘不过去,你别吓我,我胆子小,不经吓的,真的别吓我……

……
一天之内,张真源第二次被推进急救室,生命垂危,白洛汐焦灼的在急救室外的走廊来回踱步,不断的自责。
也许这是第一次,她会为了张真源掉下眼泪。
泪水就在眼眶中打转,急急的,要往下掉。
眨眼间,脸颊上已经是湿漉漉的泪痕,她反手擦去眼泪,不停的吸鼻子,稳定了情绪之后,给马嘉祺打了电话,让他和张静秋到四楼的急救室来。
她听到电话那头张静秋的惊叫,愧疚得抬不起头。
几分钟之后,两人匆匆忙忙的赶到,张静秋挺着大肚子,走起路来非常的笨拙,但并没有因此减缓了脚步。
她停在急救室的门口,双手紧握成拳,浑身不住的颤抖着,口中低低的念叨:

真源,一定要挺过去,我和孩子等着你,真源……真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