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的后花园分成了两个部分,一部分是游泳池,另一部分是花圃,初夏的时节,花圃里的花格外的多。
昏暗的灯光打在六角梅舒展的藤蔓上,特外妩媚动人!
白洛汐猜不透张真源为什么要带她来这里,四下张望,目之所及,根本没有小远和炜昱的影子。
他们到底在哪里?
张真源大步走到花圃的幽径边,朝站在酒店后门的白洛汐挥了挥手:

过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她怯怯的朝花圃内望了一眼,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就算张真源想在里边儿杀人碎尸,再就地掩埋,恐怕也不会被发现。
张真源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几个分贝:

我再说一遍,过来!
我……

白洛汐回头朝酒店大堂忘了一眼,连忙跑回去,拉了个保安,说找他有事,让他跟她过去。
保安很好说话,也没问太多,就跟着她朝后花园走。
有人壮胆,白洛汐就放心多了。
张真源看到保安,笑得很无语,但没说什么。
昏暗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阴森森的,挺可怕!
在保安的陪同下,白洛汐走进了花圃的林荫道。
张真源不远不近的走在前面,她和保安走在后面。
虫鸣鸟呓,不绝于耳,给这阴森的花圃更增添了几分恐怖的气氛。
走到转弯处,张真源突然不见了,白洛汐心头一紧,不敢再往前走。
就在她进退两难的时候,前放蓦地一亮,火树银花不夜天呈现在了眼底。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伴随着悦耳的歌声,小远捧着个生日蛋糕出现在白洛汐的面前。
她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捂着嘴,半响说不出话来。

妈妈,生日快乐!
小远小心翼翼的捧着蛋糕,蜡烛的火光映衬着他胖乎乎的小脸,非常的乖巧可爱。
小远……

白洛汐快步冲过去,接过小远手中的蛋糕,就怕蛋糕上的蜡烛烫到小远。
盯着精美的慕斯蛋糕,一时间百感交集,酸甜苦辣咸,统统涌上心头,汇聚成了河,急急的在心里流。
张真源和炜昱都站在小远的身后,笑盈盈的看着她。

姐,是不是很惊喜啊?
炜昱晃了晃手中小巧的礼物盒:

送给你的生日礼物,希望你喜欢!
你……你不是被张真源抓起来了吗?

白洛汐的大脑转不过弯了,这……这……这太突然了,让我反应一下。
炜昱哈哈大笑:

当然是骗你的,怎么样,你弟弟的演技还可以吧,是不是可以去拿奥斯卡影帝了?
这种事能随便开玩笑吗,你知不知道,我差点儿急死了!

白洛汐一把抓过炜昱手中的礼盒,实在气不过,砸到了他的脸上:
这么大了还不懂事……

此时此刻,看到小远和炜昱平平安安,可她依然心有余悸。
她狠狠的瞪向张真源:
你是不是显得无聊,玩死我才高兴?


姐,这事是我的主意,和张大哥没关系,你别怪他!
白洛汐一手拿蛋糕,另一只手朝张真源打去,却被炜昱拦了下来。
他挡在张真源的面前,一把抓住白洛汐的手:

我只是想给你个惊喜。
惊喜,惊喜,只有惊,没有喜!

她从未用过这么凶的口气和炜昱说话,但她这次是真的是气疯了:
为什么给你打电话不接,也是为了给我惊喜,这么多个小时,你知不知道我找遍了大街小巷,快急疯了……你怎么可以这样,看着我着急很高兴吗?

话音未落,眼泪就倾泻而下。
白洛汐恨不得把蛋糕砸弟弟的脸上,就他还笑得出来,二十几岁的人了,做事情还像个孩子,不管不顾别人的感受。
伍炜昱松开白洛汐的手,把摇摇欲坠的蛋糕接了过去。

姐,别生气了,我只是想和你开个玩笑,你打我吧,骂我吧!
伍炜昱的话根本不管用,他连忙把小远推上来:

小远乖,快叫妈妈别哭了。

妈妈别哭了,生日要快乐才行!
小远拽着白洛汐的裙摆,拉着不停的摇:

妈妈,不哭,要勇敢,是你说的,哭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自己显得脆弱,你忘了吗?
白洛汐深吸一口气,蹲下身,把小远抱在了怀中:
妈妈没忘,妈妈不哭了,要勇敢!

她的泪腺一向比较发达,特别是这段时间,有越来越发达的趋势,明明知道哭没有什么用处,可就是喜欢哭,还越哭越来劲儿,越哭越止不住。
抹抹眼泪,她站了起来,牵着小远就走,根本没有心情过生日。
最近发生的事太多,一个头愁得两个大,她甚至已经忘记了自己的生日。
她的生日,伍炜昱一向记得最清楚,她会忘,妈妈会忘,但弟弟却从来不曾忘记过。
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白洛汐三十岁生日的第一天正式开始。
天空中的月亮很圆很大很亮,她许下了心愿,希望一家人平平安安,团团圆圆。

姐,别生气了,看在我费心准备的份儿上原谅我吧!
炜昱大步跟上来,可怜巴巴的看着她,伸出了手:

你看,我刚刚点花火的时候烫到手了,好痛哟!
瞅了他的手背一眼,确实有个暗暗的影子,白洛汐心口一痛,依然面不改色:
谁让你自己不小心,活该!


姐,我也是想让你高兴,今天看你和妈闹得那么僵,我就难受。
炜昱把礼盒打开:

这是我熬了几个夜才给你刻好的印章,你不是最喜欢玉器嘛,这个印章的玉料非常好,你摸摸,手感像冰一样。
看着炜昱亲手刻的玉章,白洛汐说不感动是假的。
从小到大,伍炜昱送给她的礼物都一定是他亲手做的,他说外面买的东西没意思,要亲手做才珍贵。
他三岁的时候送她了一副他亲手画的画,四岁的时候是他亲手叠的钱包,五岁的时候……太多太多的珍贵礼物,都装在她房间床下的箱子里,每一件,都充满了回忆,也充满了炜昱对她的爱。
白洛汐伸出手,拿起玉章,握在掌中,真的就和握冰的感觉一样。
印章的底部刻的小篆,依稀能分辨出是她的名字。
一刀一刀,那么的深刻,难以抹去。

姐,喜不喜欢?
炜昱小心翼翼的看着白洛汐:

喜欢就笑一下,原谅我吧!
东西我收下了,但别指望我会轻易原谅你!

白洛汐一手牵着小远,一手握着玉章,朝酒店的后门走去。
白洛汐听到伍炜昱在对张真源说:

大哥,这下玩儿过火,惹我姐生气了,怎么办?
张真源很无奈的说:

你和洛汐相处了二十几年,她的脾气你应该比我清楚。
伍炜昱懊恼的说:

这蛋糕是我和小远亲手做的,难道就这么扔了,多可惜。
一听这话,白洛汐的脚步就慢了下来,低声问小远:
蛋糕是你和舅舅一起做的?


嗯!
小远使劲儿点头:

做蛋糕好好玩。
小远做的第一个蛋糕,意义不一样,就算她再生气,这一刻也该气消了。
泳池边有桌椅,白洛汐抱着小远坐了下去:
把蛋糕拿过来!


来咯!
炜昱笑嘻嘻的把蛋糕放在她的面前:

姐,你不生气了?
哼!

白洛汐狠狠的瞪了炜昱一眼,接过他递过来的蛋糕,切了一块给小远,又切了一块给自己,至于炜昱和张真源,她就当他们不存在。
尝了蛋糕之后白洛汐对小远赞不绝口:
我的乖儿子,真是长大了,会做蛋糕了,小远做的蛋糕是妈妈吃过最好吃的蛋糕。


妈妈,舅舅和我一起做的!
小远是个厚道的娃,也不独占功劳,笑嘻嘻的拉着伍炜昱:

舅舅好厉害,会做蛋糕,还会变魔术。
嗯!

白洛汐没好气的瞥了一眼笑得傻乎乎的炜昱:
小远,吃完我们就赶快回家睡觉,困了没有?

小远摇摇头:

不困,不困,我刚刚才睡醒。
也许是吃了蛋糕的缘故,心情好了很多,伍炜昱又很卖力的耍宝逗白洛汐笑。
噗嗤!

她终究没忍住,笑了出来:
以后不许再这样了,你知不知道我和妈妈多担心,差点儿急死了。

白洛汐的脚走了山路之后就一直很痛,虽然换了舒适的平底鞋,能走路,但痛楚并未减少。
这一坐下就站不起来了。
腿软脚痛。
她把小远放旁边的椅子上,脱下鞋和袜子一看,脚上的血泡惨不忍睹,连袜子上都有星星点点的血迹。
嗤……

好痛啊!
张真源凑了上来,把她的脚捏在手里。
放手!

脚腕被他捏得太紧,白洛汐缩了缩也没用,依然在他的手中。

怎么脚成这样了?
张真源紧蹙着眉,细细查看她脚上的伤。
白洛汐没吱声,咬着牙,愣是没喊一声疼。

炜昱,你抱着小远,跟我来!
张真源吩咐了一句,便拦腰把她抱了起来,大步流星的朝酒店大堂走。
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

被张真源抱着走,真是丢死人了。
走进酒店的大堂,灯火通明,强光刺得白洛汐睁不开眼睛,连忙捂着脸,欲哭无泪。
张真源的怀抱给不了她温暖和安全感,有的,只是恐慌。
就连他身上的味道,也让人有恶心想吐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