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溟听闻,立即将手探到枕下,取出了匕首。看见它安然无恙,她才放下心来。
“姐姐,这把刀是哪来的?我怎么从没见你用过?”
重溟不动声色地将匕首收好,掀开被子起身:“这不重要——我得去看看岫白那边的状况。”但她突然扶住额头,眩晕感袭来。
“姐姐!”而卿扶住她,“你现在需要休息……”
但重溟却推开她,缓了一会儿,慢慢站起身,披上外衣。而卿想跟上去,但被她呵止。
“你不必跟来。”
而卿停住脚步,看着重溟离开,眼神晦暗不明。
“继续。”
囚犯的惨叫声随着岫白冰冷的声音落下瞬间响起。
“说不说!”部下继续逼供。
囚犯痛苦地喘着气,却突然笑起来,那笑声逐渐使岫白的表情皲裂。
“……这不是多亏了……你们自己人的助力吗!哈哈哈!”
岫白一怔。
“把话说清楚!”
“……你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看来新王也不怎么样嘛,哈哈哈!”
随着刑具落下,岫白的眼神从惊异逐渐变得迟疑。
“自己家里出了内鬼都不知道,你也不过如此!”
“内鬼……”岫白呼吸不由地微微加重,眼神发颤。
这次的应对计划自始至终没有第三人参与,他和重溟的沟通也非常秘密,交给她的文件从来没有经第三人之手……
“岫白。”
重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在岫白转身的那一刻,她在他的眼中看到了惶惑。
“审得怎么……”她的视线掠过审讯室中那具惨叫的血肉模糊的人体,在触及另一个人时,话语戛然而止。
她嘴唇颤抖:“他……”
“……没错,”岫白也看向审讯室另一侧被绑住的男人,“他是泽述。”
重溟下意识想向泽述快步走去,但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她终于走到他面前,身影挡住了昏黄颓朽的烛光。
“……泽述?”
泽述低垂着头,一动不动。
一股无名的窝火和委屈骤然涌上重溟心头,她一把捏住他的脸,迫使他抬起头来。
“你看着我!”
四目相对。
泽述脸上的血痕、脏污,他复杂的眼神,无一例外都提醒着她——他已经是阶下囚了。
他投敌了。
泽述注视着她,一言不发,只是泪水缓缓地从眼角滚落。
“啪!”
重溟突然扬手抽了他一巴掌,直直把他的脸打偏。随即,又是第二掌。重溟仿佛用尽浑身力气地抽他,仿佛这样就可以卸下他名为“叛徒”的甲胄,也可以将自己从这荒唐的梦境中抽醒。
不知道扇了多少下,她脱力地往后踉跄了两步,笑了一下。
“装什么呢……泽述,这都是骗我的吧。”
她从凌乱的发丝中抬起眼,被泪水迷蒙的双眼注视着泽述。
泽述的嘴角溢出鲜血,泪流满面。
“重溟……”岫白眼底不忍,“他现在早已经不再是我们的人了……他是……叛徒。”
“按照族规,他应该……”
“你出去!”重溟打断了岫白,“我要亲自审他……”
岫白犹豫了一阵,随即抬手示意部下将另一个犯人拖走关进牢房,自己也离开审讯室。
“砰。”
沉重的铁门关上,审讯室那带着淡淡血腥味和腐臭的污浊空气里,只剩下昔日的恋人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