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还在这?”岫白气息不稳,但声音中却是压抑不住的怒气,“等着看我笑话吗!”
“砰!”手边的一个瓷瓶被他掷在地上,摔得粉碎。
“我只是来把一些卷轴带给殿下,”泽述坦然自若地从下座起身,“这些资料大概对殿下的工作有益。”
这些平静的话传到岫白耳中却只像是嘲讽。怒火被泼上油,他大步冲上前去,而泽述只是灵敏地一闪身便躲开他的攻击。岫白连泽述的衣角都没有碰到,而自己却因浑身的钝痛而结结实实地扑倒在地。
狼狈不堪。
“殿下好好休养,在下告退。”
昏暗的房间中,只剩下岫白趴在地上。桌上的烛泪流淌,从他的眼角滚落下来。
忽然,他听到门口的动静,挣扎着想要起身,不愿让任何人看到自己这副不堪的模样。
“别逞强了。”重溟托住他的肩膀,将他扶稳,“去坐好,我给你上药。”
烛光将两人的背影拉长,投射在墙壁上。重溟一言不发地为他上药。她清楚岫白的自尊与骄傲,所以从来什么都不问。
“……谢谢。”岫白想把染血的衣衫重新穿上,重溟却直接将另一套干净的扔在他身上。“那套上的血迹,我来处理。”
“……”岫白微微攥住衣服的布料,偏过头不去看她,“时间不早了,你早点歇息吧。”
重溟转身离开。岫白掩眸。
这个只比他晚出生十几分钟的妹妹,似乎始终都是最了解他的那一个。
第二天而卿醒来之后,发现书桌上的医书不知何时已经被清清楚楚地写上了注解,过目,她原本学习时的疑惑顷刻间一扫而空。
“姐姐……”她抱住了怀里的书,嘴角盈满笑意。
她追出去时,恰好看见重溟跟随在家主身后整装待发。她只敢远远看着,在清晨的薄雾中目送着一行人离开。
家主率众飞速穿行在林间。
“重溟。”
“在,父亲。”重溟稍稍加了速来到家主身侧。
“你办事稳妥,能力可靠——这是我最后一次领你,以后,我将直接派你独自率兵。”
重溟眼中划过一丝欣喜,随即点头:“是。”
午后,平定骚乱的任务结束,重溟回到府邸。经过而卿住处时,她听见客厅中的谈笑声。她顿住脚步,因为她认出那是二叔的声音。
蹙眉,她敲响了门。
屋内的交谈声停止,传来而卿的声音:“来了。”
而卿打开门,看到她有些惊喜:“姐姐,你回来了!”
她在而卿的迎接下进了屋子。而二叔见状则起身欲走。
“哦,二叔也在。”重溟礼貌地欠身行礼,“想必,打扰到二位谈话了——二叔不再坐会儿?”
“不了,”二叔摆摆手,客套地笑着,“你们姐妹两个聊吧,我还有些事,先走一步。”
在经过自己身边时,她不动声色地与二叔对视一眼,敏锐地捕捉到他眼中的精光。她眉头不着痕迹地动了动。
门被关上。重溟示意而卿到里间谈。
“他怎么来了?”
“我今天本来在后院里喂金鱼,正巧碰到二叔路过。”
听到这里,重溟已经皱起眉头。轻轻冷哼一声,她开口:“二叔的住处离这里可不是很近——他是来找父亲的吗?”
而卿点头:“他说是的,那时候他说已经见过父亲了,正准备走呢。”重溟抿了口茶,示意她继续。“然后他就走近和我攀谈,我们还聊了一阵子呢——这后院离我这很近,我抹不开面子就请他进来坐坐了。”
重溟看向而卿,注视着她的眼睛:“后院可不是离开的必经之路。”
而卿听闻,愣了愣。“……你的意思是?”
重溟叹出一口气,然后起身挨着而卿坐下。“你太小了,什么也不懂。我和你说过的,离这个家伙远点,和他接触越少越好。”
她的指腹蹭了蹭而卿的额角:“太多人之间的和睦只是逢场作戏——有些话我现在不应当和你讲,但你只要少和他接触,对他,有些礼数不那么周到也罢。按我说的做,对我们大家都好。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