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视着眼前的岫白,沨嫽脸上只是淡漠。
岫白似乎有些难以承受她那甚至带着冷意的平静,一向波澜不惊的脸上再一次浮现出局促。
“我叫……岫白,我是而卿的哥哥。”
沨嫽对此似乎并不意外,或许是出于对而卿的敬意,也对他微微颔首。
后院被打理得极佳,盎然的绿意流淌在整个空间中,绒绒的叶尖簇拥着岫白银灰色的长衫。轻柔的“沙沙”传递出脚下松软的触感,注意到他的靠近,沨嫽微微皱了皱眉。
岫白蹲下身,即便如此仍比沨嫽高出不少。“你的名字是……沨嫽?”他的嗓音近距离传入沨嫽的耳朵,抹去了本该拥有的疏离,以一种亲切、甚至热切的语态,想要触及那扇在他面前紧闭的门。
沨嫽不解其意,只微微点头。
“那你知不知道……重溟?”
一个陌生的名字,她搜索脑海最终摇头。
岫白细细端详着她的模样,似乎在核对着什么,又似乎在铭记着什么。一瞬间,他竟红了眼眶。轻轻伸出手,他想要触碰她遮住左脸的黑发。
沨嫽扼住了他的手腕,只是力道不再那么重。
“无需好奇,我只有一只眼睛。”
他愣了愣,眼底似有什么被撕碎,苦涩在瞬间涌出。
“你……”
没有回应她的疑惑,岫白突然起身,摇晃了一下,然后大步离开。沨嫽的视线从他的背影收回,继而落在面前的草地上——一株雏菊被不慎压倒。
揉了揉太阳穴,她不愿多虑,只是躺倒在花丛中,清冽的气息浸透每一个毛孔。初夏的天气,在柔草的铺展下,大地微暖。仰起头,鲜活的阳光与她热烈相拥,额头相抵,鼻尖轻触,一瞬间,仿佛褪去了满身伤痛。
“沨嫽?”
而卿看看她,迟疑了一瞬,随即快步走近:“怎么了?”
沨嫽睁开眼,她已经出现在了自己身边。
“沨嫽……怎么了?”而卿只当是她不适,不由得焦急不已。
沨嫽见状,只是摇头,然后微微挽唇:“多好的天气。”
而卿微微愣了一下,随即面容也缓和下来,轻轻为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是啊。”
注视着面前朦胧的而卿,沨嫽仍能够察觉到她的状态不佳,不禁微微皱眉:“别太劳累了。”
而卿笑了笑,不语。
沨嫽回到房间,发现桌上多了一个花瓶,其中满满当当挤着几朵色彩各异的雏菊,却出乎意料地和谐自然。
眼眸微微闪烁,她走近,下意识伸出手轻轻拨弄着花瓣。身后的门缝忽然慢慢变大,安安的身影从门缝之间安静地挤进来,轻轻走到主人身边,蹭着她的腿。
感觉到毛发柔顺的触感,沨嫽俯下身,摸了摸它的脑袋:“安安……止水呢?”
安安乖顺地哼唧了几声,在她的掌心抚摸下趴了下来,一翻身,露出洁白的肚皮。沨嫽不禁轻笑。
“沨嫽。”
门口传来轻唤,她抬起头:“你回来了。”
止水慢慢走进来,看见桌上摆放的花瓶,扬起一个微笑:“院子里的雏菊开得真好。”
“是啊,”沨嫽点头,安安从她手下溜出,随即徘徊在止水腿间亲昵地表示欢迎。
似乎有无形之物阻隔在两人之间,封口而难言。止水看着面前消瘦甚至憔悴的沨嫽,咽下了喉咙口的隐痛。他走到桌边,将手中的竹盒提到桌面上。
“到镇上买了点小吃,换换胃口。尝尝?”他打开盒子,拿出了两份精致的糕点,几份诱人的肉类小吃。食物的香气霎时间弥漫开来。
唇瓣绽开,低回的笑声轻轻传递着她的愉悦。“辛苦你了。”
止水伸手为她整理着餐具,轻轻抿唇:“不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