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鼬的气息完全消逝,止水嘴角的笑意才渐渐瓦解无踪。他眼底流露出几分灰暗的落寞。
他感到一只手搭上他的肩。
“这将不会是最后一次见面,这只是你新生后的第一次。”
听见沨嫽的话语,止水笑起来。
“你说得对。”
镇上的旅店尚未退房。两人依旧回到旅店过夜。灯光下,沨嫽扶着额头,面前摊开着一本医书。
止水看着她的模样,不禁轻笑:“怎么,前辈想要改行当医生了?”
沨嫽摇摇头。止水看出她精神不济,下意识关心:“不舒服吗?”
“没事,只是有些头疼。”
“那或许是今天在树林里吹了冷风,到底是冬天了啊……明天我去买围巾。”
沨嫽点点头。买来医书的初衷并非自己的不适,而是念及颠沛流离总不可避免会患上伤病,并不是每次都能及时找到医院救治。她略有医疗功底,有医书加持的话解决常见病症应该不在话下。
她用指尖揉揉太阳穴。
“早些休息吧。”
“好。”
翌日清晨,沨嫽醒得晚了些——或许是前一阵子用影分身四处敛财过于疲累,又兴许昨天果真着凉了。她理了理头发。
止水并不在房中,但她能闻到食物的香气。起身,果真看见早饭已经留在餐桌上。沨嫽洗漱完毕,传来开门声。
“哦,你已经起来了。”止水进屋,笑意盈盈,手上抱着一团浅蓝色毛茸茸的东西。他扬了扬手中的物品,“怎么样,颜色很不错吧?”
止水将怀里的东西一股脑放在桌上。
“这是围巾和帽子啊,我特意挑了一个适合你的颜色。”止水将御寒物品展示给沨嫽。蓝色毛线针脚细密,手感柔软细腻,围巾和帽子边缘都有白色的花纹。
沨嫽眼底闪过不自然:“我……我其实不需要……”
“需要的,需要的。”止水又拿起一条同款围巾,边缘的花纹是黑色,“呐,这条就是我的。现在不像从前总是执行任务,运动量削减之后自然也不那么容易暖和,冬季的保暖工作是必要做好的。不然啊,就会很容易着凉啊。”
他说着,趁沨嫽不注意将绵软的帽子扣在了她头上。白色的花纹好似积雪,清新的颜色与她的肤色很相称。
“哈哈,果然很适合呢!”
沨嫽眼底闪过一丝窘迫,两颊微微泛起罕见的红晕。她极速摘下帽子按在了止水脑门上,直接遮住他的双眼。
止水大笑起来。
短暂的黑暗之中,他曾以为自己也将永远坠入这样的无尽。然而,他再一次体会到了春日温煦与冬季寒凉,再一次看到那些无法放下却又不得不舍弃的笑靥。
他仍拥有一颗炽热跳动的心脏。
温和的烛光中,少年的双眸中倒映出蜡烛的摇曳光影。而他却郁闷地叹了一口气。
“唉……姐,那么好的小狗崽就这么跑丢啦。”
被称作“姐姐”的人正一下一下地捣着药杵。她应了一声:“嗯……以后总有机会再有的。别难过了,林。”
“唉……只是感觉它很容易死掉啊——在这样的季节里。”
而卿专注于手上的动作。
“或许会有有缘人收养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