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医生检查,止水失去眼球的那个眼眶当年恢复得很好,完全具备手术条件。于是便顺顺利利地走流程,定制了适配的义眼片,定下了日期进行眼眶内部的手术。
“看来近期得待在这里了。”旅店中,止水拿出身上所有盘缠清点着,之前给了百里老人不少钱,算上沨嫽的钱,如今剩下的盘缠还要支付手术费用的话……
止水面露难色:“要不然……”
下一刻,桌上响起一阵闷响。止水闻声抬眸,看见5个异常饱满的钱袋子。
“啊!”他面露惊讶,“……沨嫽!”
“既然决定给你装义眼,那我自然做好了准备。”沨嫽唇角微弯。
止水下意识吞咽了一下:“这也太强了……不过……这绝对绰绰有余了吧?”
“那自然再好不过——手术过后的人是不是都应该吃些补品?那这些刚好够你消耗。”沨嫽将钱袋子推到止水面前。止水对上她的眼眸,他分明在其中看到点点盈光,他知道那是流转的笑意。
他微微愣神,继而也扬起嘴角。
“不愧是沨嫽前辈呢。”
止水的手术很成功。
当他双眼睁开的那一瞬,他看清沨嫽脸上柔和鲜活的笑意。那是她不常露出的发自肺腑的笑容,兴许正是因为真情满溢,她那微微弯起的眼眸上似有阳光流连。
沨嫽只是注视着止水,未曾特别注意自己脸上的微笑。往昔的风采霎时间重现在眼前的青年身上,沨嫽看见那个在阳光下大笑的少年,穿过5年的时光与眼前的影像重合。刹那间,青年没有了失意,没有了落魄,没有了伤疤。
真好,又和原来一样了。
“沨嫽……”止水弯起的双眸中闪烁着复杂的感怀,比欢欣更深沉,比感激更深刻。下意识地,他双手捧过沨嫽的脸,自己的额头贴上她的。
“谢谢。”
沨嫽的指尖轻轻触了触他的脸庞。
如果说此刻也算新的开始,那沨嫽无疑给了他两次新生。
秋意逐渐被冬意取代,枝桠上的叶子到底都落尽了。止水拒绝了大餐提议,但仍顺沨嫽之意吃了不错的一餐。饭后,沨嫽将一个苹果推至他面前。止水见状,嘴角挽起。
两人都笑了。
风铃发出轻盈的声响。
“稍微给我一点私人时间。”
“我知道了,鼬先生。”鬼鲛压了压头顶的斗笠,“那你一个人可得快点。”
鼬抬步迈入餐馆,帽檐上的风铃发出悦耳的声响。
止水,沨嫽……
他点了一份丸子和茶坐下,目光却穿过帽檐的白色布条吸在不远处那熟悉的人身上。
沨嫽与止水很快有所察觉。
止水咬下一口苹果,不动声色地将目光移向不远处那个身穿黑底红云长袍的人。认真感知后,那种穿透心脏的熟悉感使他浑身一颤。
沨嫽察觉出端倪,面色警惕。
此时,鼬起身离开餐馆。
鼬酷似逃离。在远离城镇的树林中,他被止水和沨嫽一前一后围堵。
止水注视着眼前被斗笠遮掩住看不清面容的人,心中不免仍有疑虑。但那种他无比熟悉的气息却不断地向他告诫,眼前的人就是他的挚友。
嘴唇微微颤抖。
鼬抬手,取下头顶的斗笠。
“……止水!”
不能再熟悉的嗓音瞬间穿透止水的身躯,脊背一麻,膝盖发颤,他的眼中迸发出奇异的神采。
“鼬!”止水奔过去,臂膀紧紧抱住挚友的双肩,“鼬……果然真的是你啊……鼬……”
沨嫽的神色也缓和下来。她放下戒备,默默观赏着这对过命挚友的重见,平静的脸上再一次显出恬淡,融着几分欣然。